程沅沫动了动指尖,毅然决然地握住了纪凌安的手,轻轻拢在手心,无声地安抚。
“是沈师傅发现了我,她告诉我只要肯学,就会帮我去跟娘说情。我拼命的向她展示我所学会的东西,战战兢兢的担心把握不住机会。”
纪凌安释然一笑。
“我不清楚沈师傅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娘,我只记得当我坐进书房听讲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学这些不是为了其他人,仅是为了我自己。”
程沅沫口干舌燥,千言万语汇聚心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些事相处十几年下来,纪凌安从未与她倾诉过。
月光朦胧罩下,纪宅上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黎明升起,开启喜庆的一天。
独独有一人不关心明日有多热闹,盘膝坐在窗边望着石板地上婆娑的树影出神。
本以为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走访,却没成想得知了许多从未发现了解过的事情。
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往日的种种行为能从中看到些许的影子,似乎也能理解了他对于某些事敏感易怒的根源所在。
程沅沫狠狠搓了把脸,回忆起几个月前问题爆发时自己不以为意的态度,深深叹了口气。
余光瞥着浴房的方向,动静一响,立马装作不经意地挪开视线,搭在膝上蜷缩的手指却将心理活动暴露无遗。
窸窣片刻,程沅沫再寻着身影看去,纪凌安捧着本书安静坐在烛台边,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程沅沫摸了摸鼻子,“回去前要去临安的书肆逛逛吗?买些喜欢的书,回去的路上就不无趣了。”
屋外是化不开的浓墨,屋内是暖黄的烛光,柔和了锐利的眉眼,别扭中透着一闪而过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