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已经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备马。”时岁冷声道。
“王爷三思!”苏涣连忙拦住他,“边关路远,您如今的身子——”
“滚开!”时岁一把推开他,眼底血色更浓,“他若死了,本王要这身子何用?”
苏涣从未见过这样的时岁。
疯狂,偏执,仿佛下一刻就要毁天灭地。
沈清让就是时岁的命。
若那人真有不测……
这个念头刚起,苏涣便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拽住时岁衣袖:“时玉台!”声音因急切而嘶哑,“你若出事,沈清让回来该当如何?”
时岁的脚步倏地僵住。
“边关局势未明,你这般心神俱震……”苏涣死死攥着那片衣袖,“让我先去探明情况,你在京城坐镇可好?”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时岁终于开口,每个字都似在滴血:“五日。”
三日来回,两日寻人。
“活要见人……”他转身时,袖中双手已掐得鲜血淋漓,“死要见尸。”
“臣,领命……”
苏涣知道,这已是这个偏执成狂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时岁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茶楼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缓缓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散落的棋子。
黑的是沈清让的眼睛,白的是沈清让的笑。
时岁忽然想起除夕夜的伙房。
“新年安康,沈清让。”
他的手抖得厉害,棋子从指间滑落。
新年安康……
他的将军,可一定要平安啊。
时岁在茶楼里枯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