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扬,心想自己终究还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春天了啊。”时岁忽然轻叹,目光落在将军府那株梨树上。微风拂过,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如雪般洒落庭院。
苏涣顺着视线望去,只见满园梨雪。忽听时岁低笑:“记得长云生辰,本王特意让管家送了一车青梅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傻子竟冒着寒风,非要亲手将酒埋在梨树下……”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人这一生,所求的不过就是那几个瞬间罢了。”时岁唇角虽噙着笑,眼底却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
苏涣心头猛地一颤,手中的奏折掉在案几上。
这话里的决绝之意,让他脊背发凉。
若连沈清让都舍得放下,那时岁怕是……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要说什么?说血亲尽丧、挚友惨死、背负千古骂名之后,若再失去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
第48章
“发什么愣?”时岁的折扇不轻不重地敲在苏涣肩头。
苏涣猛然回神:“……臣失态了。”
“放心。”时岁嘴角绽开一个算得上是明媚的笑容, “我可舍不得死。”
“人与人之间,有过那么一瞬……便足够了。”他喃喃自语,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浸着说不尽的苍凉, “可这‘足够’二字, 究竟是哪个圣人定的?”
苏涣猛的抬眼。
时岁懒懒往后一靠, 折扇展开, 眼底运筹帷幄里掺着疯魔:“我偏要欲求不满。”
他的声音轻得像情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我要他沈清让的每一寸骨血都刻着我的名字, 要他的今生来世、碧落黄泉……少一刻,都算不得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