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俯下身。
在尹竹惊愕的目光中,吻上了那从未触碰过的唇。没有情欲,只有迟来的珍重。
从前总觉得,一个南风馆出来的人,怎配得到太子殿下的亲吻?
可此刻,他只想把亏欠的温柔都补上。
尹竹僵在原地, 任由太子近乎虔诚地描摹他的唇形。直到这个漫长的吻结束, 他才看清陈裕安眼中闪烁的泪光。
“抱歉……”陈裕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尹竹是个骗子。
自己把他毒哑、拿他泄愤、将他囚在深宫……
怎么能算……待他极好?
陈裕安的指尖轻轻抚上尹竹的后颈,在某个穴位上骤然发力。少年身子一软, 倒进他怀中时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诧。
“孤……舍不得你死。”陈裕安滑下床榻,跪坐在地将人紧紧搂住。
他珍而重之地吻在尹竹眉心,滚烫的泪珠砸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
倚着床榻, 陈裕安一手揽着昏迷的尹竹,一手执笔写下三页长信。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跪地。
“送他去江南,找最好的大夫给他治嗓子。”陈裕安将宣纸仔细折好,塞入尹竹的贴身袖袋,“把这封信……”声音突然哽住,半晌才继续道,“等他醒来再给。”
他忽然从枕下拿出了青龙玉佩。
东宫储君的象征,被郑重的系在了尹竹腰间。
“转告时岁……”陈裕安抬头时,眼中再无泪光,唯余一片凛冽,“这局生死棋,孤奉陪到底。”
暗卫抱着尹竹离去后,陈裕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内。
他想起那年除夕,箫太傅下山归来,在他面前盛赞时岁是天生的权相。
从那时起,他就恨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