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时岁掌权以来,他这个心腹重臣既要周旋六部,又要督办要案,又要代批奏折, 宫宴时还得替礼部应对使团, 偶尔还得给时岁当跑腿。
这大概就是权力的代价,位极人臣是真的,累死累活也是真的。
“累了?”时岁忽然抛来一个青瓷小瓶,“参片含着。”
苏涣接过药瓶,看着窗外渐亮的灯火,忽然笑道:“下官这是上了贼船啊。”
“再熬几日便是。”时岁手中折扇轻摇,“很快就该轮到太子殿下……尝尝三司会审的滋味了。”
苏涣将参片压在舌下, 苦味顿时弥漫开来:“真能让他伏法?”
“人证物证俱在。”时岁的目光落在远处军营的方向, “就算陛下想保……”忽然冷笑一声,“也得问问边关那千万将士的父母同不同意。”
茶汤已凉, 苏涣又添新茶:“之后有何打算?”
时岁望着茶楼下孤零零的馄饨摊——沈清让最爱那家的虾仁馅。
忽而展颜一笑:“当个摄政王玩玩?”
“?”苏涣执壶的手一抖。
“长云临行前千叮万嘱……”时岁支着下巴,眼底漾着温柔笑意,“不许我做傻事。”
“谋朝篡位多危险, 不如……”他忽然压低声音,“挟天子以令诸侯?”
苏涣望着眼前这个谈起恋爱就判若两人的丞相,突然觉得舌下的参片更苦了。
“你今日熏的……”他鬼使神差开口,“是白芷香?”
时岁眸光倏然一亮,指尖轻抚袖口:“不错吧。”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从将军府带回来的,是长云平日最爱的味道。”
“……”苏涣顿时后悔多嘴,只觉参片的苦涩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