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呢阿絮。
没有我,岁岁该如何在这吃人的朝堂走下去?
他如今担着奸相恶名,来日史书工笔会如何糟践他?
我不在御史台,那些言官的折子会把他淹没吧。
……我还没弄清岁岁究竟患的什么病,到了黄泉,你要问我可怎么答?
阿絮……
怎么办呢……
露出白骨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归于沉寂。
只剩刽子手们意兴阑珊的抱怨:“这就受不住了?还当是什么硬骨头……”
周涉的尸身被悬在江洲城门之上。
朝阳初升,照在那具支离破碎的躯体上。
早已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在萧瑟的风中轻轻摇晃。
原来英雄落幕,与蝼蚁并无不同。
沈清让带着大军压到江洲时,抬眼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将军……”副将声音发颤,“要强攻吗?”
“弓箭手。”沈清让声音很轻,却让身后三千铁骑同时绷紧了脊背,“东南角楼。”
破空声骤起时,城头的叛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沈清让从袖中掏出大血,整瓶倒入口中。
这些药丸足够压制他的寒毒三个时辰,足够了。
他解下猩红披风,在亲兵震惊的目光中独自走向城门。
沈清让想起昨夜周涉还在给他画时家嫡传玉的纹样。
那双手现在正悬在他头顶三丈处。
“沈将军好胆色。”城楼传来沙哑的笑,“不如用这坨烂肉做个交易如何?”
沈清让抬头,看见叛军首领的弯刀正挑着周涉的下颌骨。
森白的骨头上还粘着几缕血肉,在刀尖晃出令人作呕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