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突然意识到,这个威胁对怀中的将军早已无用。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涌入他的心脏,让他不得不闭上眼,将脸埋进沈清让的肩窝。
“……求你。”
一滴温热落在沈清让的脸颊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将军恍惚地想……
这滴落在脸上的液体,究竟是血,还是泪?
军帐里,时岁静立榻前,垂眸望着昏迷不醒的沈清让。
帐内药香弥漫,却掩不住那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昏黄的烛光映在沈清让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嶙峋的轮廓。
他瘦了许多,眼下泛着青黑,连唇色都淡得几乎透明。
时岁恍惚想起。
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的沈清让,和三年前那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判若两人。
“阿姐……”
他无意识地低喃,指尖悬在沈清让的眉骨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我是不是……做错了?”
时岁忽然想起幼时,时絮总爱揉着他的发顶说:“岁岁,凡事留三分余地。”可这些年,他在朝堂上步步为营,对沈清让更是……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时岁倏地收回手,自嘲地勾起嘴角。苏涣那日的话犹在耳边——
“你在他的事情上……有点太过自负了。”
确实。
他总以为能将所有人都算计其中,以为沈清让会像从前一样,无论被逼到何种境地都能咬牙挺过来。却忘了这人也是血肉之躯,会痛,会累,会……死。
“沈清让……”
时岁俯身,在距离那人耳畔寸许处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