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那时候她是怨过的吧。
而今岁久,风霜侵蚀,将年少时的幼稚念想磋磨殆尽,如风吹雾散,不留齑粉。
她早已不怨了。
戚嘉学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套着父亲名义的陌生人。
陌生人行事如何,她又何须怨呢。
“白商,为父,为父当真只是受人挑拨,蒙蔽其中,这才误会了你母亲、也误会了你的出身……”
戚嘉学转回身,眼眶发红,声音带颤:“你能相信为父吗?”
戚白商对上眼前中年男子的悲伤神情,忽有些想笑。
只是顿了顿,她忍住了。
戚白商停了两息,只作无辜问:“父亲是说,大夫人吗?”
“除了她这个毒妇、还有何人!”提起宋氏,戚嘉学竟有些咬牙切齿,半点不见对同床共枕许多年的妻妇的亲近,却像是在说一个仇人。
戚白商垂了睫,遮去眼底嘲弄:“若白商所料不错,府中流言,称我非父亲所出……便是大夫人的手笔吧?”
戚嘉学眼神一颤,“你都,都知晓了?”
“是。”
“那你一定也能理解为父,对吗?那些流言传得真真假假,那时我与你母亲未曾成婚,她又恰好入过——”
戚嘉学的话声戛然而止。
戚白商抬眸:“入过宫么。”
“!”
冷风吹尽了戚嘉学面上血色,他闭口不语,眉目隐晦。
到底没能忍住,戚白商极轻地笑了声:“难怪,父亲听说我险些丧命圣上剑下之后,便一下子醒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