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说了句什么,是北鄢语。
戚白商没听清,轻问:“你说什——”
“他说,我杀了他很多朋友。”
谢清晏放下杯盏,修长如玉的指骨轻抵着杯沿,声线温润作答。
戚白商望着谢清晏的手,一时有些恍惚。兴许是这只手比她见过的都要漂亮,尤其在晴日扶光下,沁着如竹如玉的清透。
美得不像是一只握剑悬弓的手。
时日一久,竟教她忘了——
谢清晏那威震北疆的杀神之名,是拿胡人的血喂出来的。
“巴日斯,”戚白商走回到胡人身前,斟酌着轻声开口,“你若不想入席,我们便先离开此地。”
“……”
身后。
谢清晏垂眸未语,仍是一副温其如玉的君子模样,唯有狐裘下,他垂搁在盏旁的手缓缓蜷握,冷白修长的筋脉自指背上根根绽起。
“总是,要见的。”巴日斯沉吐气,蓝眼睛眨了眨,重新望定在戚白商身上,“萨拉,我陪你。”
戚白商迟疑转回。
如此一来,断不可能让巴日斯坐在谢清晏身畔的那张软垫上了。
不然,只怕马球看不成,亭下还随时要起血光之灾。
戚白商阖了阖眼,认命地走到谢清晏身旁的软垫后,跪坐下来。
狐裘垂委,藏青与雪白交织。
她没去看谢清晏,而是望向另一旁,朝巴日斯轻声:“坐吧。”
巴日斯将软垫拖得离戚白商近了些,然后一顿,狐疑看向身侧。
——从始至终未曾看他的谢清晏,似乎在刚刚他拖动软垫的刹那,睇来一眼?
不得求证的巴日斯拧着眉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