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宇被他按到沙发上,看着他颇有干劲地整理,没由来的烦躁:“关于什么的?”
温念长嗯了一声,转过来思索地眯了下眼睛:“……关于你的。”
纪知宇有些奇怪,自己不太可能和扫兴这个话题挨边,至少在温念这里,他只要四肢健全能生活自理就被夸得是不世出的天才。
他认为现在不受外人搞心态就有温念的功劳,温念是他人生中一抹长存的亮色。
他去玄关那里取了个大垃圾袋,边往里面塞纸壳边道:“你说就行。”
温念却犹豫了,特意停顿去看他一眼,笑了下:“宝宝,你确定要听?”
“嗯。”纪知宇冷着脸,看上去确实不为外物所动。
温念把最后一点垃圾扫起来,倒进垃圾袋里,看着纪知宇把垃圾袋拎着扔到门外。纪知宇回来后主动催了一下,他很少见到温念这般惴惴不安,明知道不行却抓心挠肝地想要说一下。
一般情况下,温念都不会这么没脑子。
纪知宇有些不忿:“你到底说不说。”
从洗手间出来的温念擦着手,莫名心虚地笑了下,有点为难:“宝宝,你先保证不生气。”
纪知宇看了他一眼,默着从他旁边过去,去冰箱里拿饮料。
问为什么要擦着温念过去,当然是让他看出自己现在就生气了,前后都得哄。现在不说也得说了。
温念抿了下唇,接过纪知宇递来的冰可乐,玻璃杯外的水意打湿了手指。他呼吸沉滞,思考着要是跟纪知宇说他和他爸爸很像,这究竟得哄多久€€€€其实纪知宇得两三天故意不理他,得给孩子委屈死吧。
他觉着自己十五六的确实挺好骗的,温悦姿去世后,纪山为了让他开心一些,就会破费买上一堆东西。比如说五六瓶花花绿绿的饮料,配上英俊温厚的的笑,他说,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多挑了几样。
因为是情妇的孩子,所以他的小学和初中总是动不动就转学,没有多少长久的关系。
温悦姿早就和家里断亲了,也没人稀得要一个半大小子,更何况他们也听说过温悦姿多宝贝自己的孩子,更巴不得落井下石看笑话了。
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老师却重新联系,帮他处理好所有的麻烦,成为他人眼中的监护人。
那会喜欢上纪山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现在纪知宇说了同样差不多的话,他很难不会去想十几年前的时候。真的好笑,父亲和儿子对着同一个人说一样的话,纪知宇真是遗传了纪山好多地方啊。
温念抿了一口冰可乐,舌头麻了,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没印象里的多好喝。
纪知宇把衣服和化妆品分类整理好,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化妆包,边看名字边整理。他做过点功课,按着功能仔细放好,认真地像是在完成一件大事。
好吧,其实纪知宇也不是完全像纪山。
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发暗发昏,屋里没有开灯,纪知宇像是个影影绰绰的剪影。他的侧脸的轮廓比纪山精致柔和多了,眯着眼秉着气看,纪知宇睫毛纤长,肤色白皙,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隔了半个客厅,温念努力的在他脸上找着不同。
纪知宇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转过脸见温念垂着颈心不在焉,一眼便看出他注意力没再自己这。蹙了下眉,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先出声,明明是温念先话说半截去晾着他的,干嘛这是。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温念回过神。
温念跟个没事的人一样笑道:“干嘛这么看我,家里的灯在哪?”边说边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的灯,“……天黑的好快啊,万一累着宝宝的眼睛可怎么办。”
有点尴尬了。
纪知宇显然不吃这套,黑亮沉郁的眼睛看着他粗劣的演技:“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念无声呼出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挨着,挨得很近的那种。双手交叠压在膝盖,上身前倾,笑着自下而上地望他:“宝宝,就是、哎,就是你和你爸爸有点像而已。”
纪知宇一向厌烦别人拿他和纪山比,听到温念这么说后,脸色果然沉了。
还不如不说呢,不说话也不会被当成哑巴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