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客人们也喜欢看他穿女装的样子。
久而久之旗袍就成了他的一副盔甲,穿上旗袍他是刀枪不入的钟老板,脱下旗袍,才是真正的钟毓。
江逾白很难想象在那些轻描淡写的一番话里,钟毓究竟度过了多少难熬的夜晚,母亲的打骂、父亲的抛弃、被最亲的人背叛、被高利贷追债、被客人羞辱……仿佛世间所有的恶意都加诸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没有【荼蘼】背后的那位大老板。
如果没有,江逾白不敢想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钟毓。
也许在钟毓被卖入会所的那个晚上,在他们没来得及遇见的时候,他就已经要失去这个人了。
但那位容先生同样也只当钟毓是一样美丽的物件,将他摆在自以为合适的位置上。
第42章
也是直到那时候,江逾白才明白,为什么那人的眼神总是空洞又疏离。
明明是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发光体,引得无数人为之疯狂,却总给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仿佛永远和别人划出一道屏障,没有人能越过雷池。
就像热舞之后那个孤身一人的吧台,没有人能靠近。
那天最后,钟毓主动问他:“现在你还要说喜欢我吗?”
在酒吧的后巷,男人对那些事绝口不提,仿佛铁了心要将江逾白赶出自己的世界,因为被那样的人伤害过,所以本能地抗拒所有类似的人,他的世界不欢迎江逾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电话里,男人忽然又改了主意,将那些难堪的过往剖开来给江逾白看。
很难说那不是一种新的赶江逾白走的方式。
可江逾白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呢,他心想,喜欢,当然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他根本不畏惧于钟毓的过往,更不会介意,他只心疼,只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这个人,给了那个煞笔伤害对方的机会。
如果被钟毓珍惜、被钟毓宠爱的人是他自己,他一定不会做一丝一毫伤害对方的事。
那简直罪该万死。
“我喜欢你,钟毓,不管说多少遍,我都是这个回答。”他再郑重不过地回答了钟毓的这个问题,然后反问对方:“那你能喜欢我吗,一点点就可以。”
钟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江逾白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在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他听见钟毓说:“你现在不冷静,等一个月之后再到【荼蘼】。”
虽然钟毓没有明说,但江逾白已经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是钟毓的妥协,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总体来说,江逾白有在好好遵守这个约定,尽管在听钟毓说了那些事之后他十分冲动的在第二天就跑去了酒吧。
但冷静下来之后就没再那么做了,为了给钟毓留下好印象,他甚至没怎么敢在微信上过多的联系对方,只能通过曲线救国的方式托沈家欢帮忙。
“……所以那家伙就是人渣,下次他要是再敢过来,千万不要傻乎乎的冲人家笑,二话不说就给人抡上一拳,知道吗?”
“知道。”江逾白咬牙切齿地说。接着又问,“所以那臭傻x为什么要骗钟毓的钱?”
“鬼知道,要是有原因那倒好了,最怕是没有原因。”沈家欢脸色很沉,“钟毓也没机会问他,那些人找上门来的时候那傻x早跑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家伙就真的罪该万死。
“来了?”说话间,钟毓姗姗来迟。
他已经不常穿旗袍,今天身上的是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江逾白很少见他穿的这么“暖和”,感觉很新奇。
“咳了半个多月,咳怕了,知道要多穿点了。”沈家欢阴阳怪气地说。
“你闭嘴。”钟毓一个眼刀飞过去,沈家欢撅着嘴耸耸肩,不敢吭声了,而钟毓走到吧台后面,拿了两支酒,问江逾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