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声:“好啊好啊!”

叶秋声:“……”

叶秋声僵住了。

秦渭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正要把手里的包子递给他。

却见叶秋声梗起了脖子,略显生硬地改口:“不、不用了,今早吃撑了了,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

不愧是市中心的高端写字楼,电梯就是快。

眨眼就已经到了他们公司那层。

叶秋声快步冲了出去,怕自己多留一会,道心就溃散了。

秦渭看着自己手里送不出去的包子,觉得自己起了大早精挑细选的薄皮大馅包子也不是那么漂亮了。

他浅浅叹了口气。

“没人爱的包子。”真可怜。

耳朵里响起昨晚电话里秦嵘放肆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知道吗,你现在听起来就像个绝望的男同!”」

「“之前酒会上德里克先生给你介绍洋妞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来着?你是个gay,有人在国内等你,对方身体不好,所以样样都要精细着来,养老婆是个烧钱的活,等你赚到足够的钱,功成名就,把一切安排妥当,你就要回老家结婚,你跟我不一样,你可是有家室的人,结果呢?哈哈哈哈哈哈!人家一句你谁啊就给你干灭了吧!”」

那会大概是凌晨两点。

整层写字楼的灯都关了,只有秦渭工位上亮着盏小灯。

他摘下金边眼镜,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夜幕下橙黄色的城市,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先声明一下,”秦渭抱起手臂,嗓音一如既往清冷,“我没有绝望。”

第7章 手艺人

“哦,当然,”远在大洋彼岸攻读世界政治的秦嵘发出夸张的赞同声音,“能从带着个拖油瓶,要爹没爹要妈没妈的泥腿子,混成能让华尔街的精英都交口称赞的新贵,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就没有今天的你了,你的人生里有太多该绝望的时刻,这根本不算什么。”

少年放肆嘲笑他哥:“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情,只是因为多年后再相遇,发现自己心里藏了那么久的人其实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曾经的白月光泯然众人,年少的幻想破灭……嗯,是挺让人心碎的,但你不觉得仔细一想,和你经历过的其他事比起来,这根本不值一提吗?我要是你,我就轻蔑地对他切上一声,转身潇洒离开,然后彻底把他抛在脑后。他现在的样子,身份,地位,不是已经完全配不上你了吗?”

“他还跟你印象里一样漂亮吗?”

和印象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如你所说那样聪明,瞩目,耀眼,”秦嵘嘶地牙酸地直抽气,“光是看着,就让你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他身上的光芒粉碎吗?不是了吧,你所喜欢的一切,在那个人身上都不存在了。”

秦渭没有回答,城市川流的街道在他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秦嵘就是秦渭口中所指的那种,喜欢把一切花哨的装饰品全挂在身上,整日在名利场打转,一看见镜头和尖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表现自己,备受周围人追捧的花花公子。

最初到那边落脚时,秦渭太穷了,忙着挣钱养活自己养活弟弟,根本没空教育秦嵘,把人丢在寄养家庭里,只知道每月打钱,两人很长一段时间的交流,就只有:“哥,没钱了”和“要多少”这种内容。

等秦渭回过神,秦嵘就已经变成了这种让人经常想给俩拳头,帮他好好学下做人的性格。

一只到处开屏,没节操没底线的花毛大公鸡。

秦嵘对这事的理解,有个很简单的比喻。

他觉得叶秋声之于秦渭,就像是他儿时偶然尝过一次,被惊艳之后,却再得不到,因而馋得要命的那款甜甜圈。那种甜蜜随着时间不断地在脑海里被美化,他对那个甜甜圈的感受,已经被他的大脑渲染到有些不现实了。

等多年之后终于有了钱,有了机会去尝一口,发现其实也就那样,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好吃。

他把那称之为:当年年纪太小,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玻璃珠都能当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