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钧嘶地抽了口气,露出牙疼般的表情。

不对啊,这不对。

合着这个秦渭不是患者的仇人啊!

迅速抽出圆珠笔,在纸上飞速把之前的推测划掉,看一眼病人,又飞速写下一行字。

目光矍铄,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把蹲在墙角愁苦脸抽烟的人拽起来。

“我警告过你别在我家抽烟,这房子从头到脚全是木头,不小心烧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从齐愿手里夺走烟捻灭,杨钧啪地把本子怼到齐愿眼前:“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这个人叫到这里来,还想治你朋友就按我说的做。”

看清本子上的名字,齐愿眼底颤了颤,“不行,把他叫来,叫他看见他现在这幅样子,他会疯。”

杨钧:“放屁!你那是没见他怎么喊这人名字的!他们不是仇人,对吗?”

齐愿也一脸烦躁地揪头发。

“不是。”

再问,齐愿又开始沉默。

杨钧面色凝重:“这人绝对会是个关键性的突破口,叶秋声需要他!”

“他需要一根线拽住他,哪怕不是一根线,而是一条带有禁锢性质的锁链,也好过现在这样!”杨钧深深吸了口气,“你说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的时候,我以为那个能拽住他的人会是梁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梁景?”齐愿讥讽地笑了下。

杨钧松开齐愿的领子,整理整理衣服,恢复心理医生该有的冷静温和:“我不管秦渭还是梁景,总之,把那个能拴住叶秋声的人给我找过来,我从业还不到五年,不想有病人死在我这,我医生当得好好的,不想因为心里创伤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

齐愿再次化身苦瓜脸。

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

“知道了,”他道,“我试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把人叫来。秦渭……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万一也不想沾上这么个麻烦……”

齐愿又开始难受了。

他实在不愿意把麻烦这样的词放在叶秋声身上。

杨钧算是齐愿的人脉,也是最后愿意接手叶秋声的人。

愿意接手叶秋声的心理医生不多,在对方接连把五个心理医生聊得从医生成了病人之后,叶秋声在业内就成了个烫手山芋。

心理医生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心理健康。

杨钧是移民三代,耶鲁心理系毕业的高材生,本来人在塞班度假,齐愿对杨钧有救命之恩,不然以他跟叶秋声的工资和关系,还请不动人家。

杨钧斩钉截铁道:“找不到秦渭就找梁景,反正总得来一个,不然就提早联系墓地吧。”

齐愿:“……我知道了。”

杨钧抬脚要走,听见齐愿迟疑开口:“他……现在怎么样了?”

“打了镇静剂,睡下了,想看就去看,反正一时半会醒不了。”

齐愿先去处理了下身上的烟味,才蹑手蹑脚走进房间。

叶秋声睡得不太安稳,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唔嗯……”床上的人皱起眉。

齐愿定在那里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