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想起这些,季煜烽便在心里暗骂埃迪,又咒骂闻修越。

这人不仅厚着脸皮抄袭项目,还心安理得地将他当众撵走,真他妈缺德到家了。

唐骏听完面色一沉,但他心性豁达,转瞬便恢复了天塌不惊的乐观笑容:“没事儿,这哪儿能怪你呢?要说责任,最大的在我。我当时还夸下海口说不愁钱,现在不也被我老爹管得死死的。”

“我爸说我可以干任何事,就是不能创业和赌博,就算我混吃等死、躺平摆烂,家里的钱也够他孙子花的。”唐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酒杯,操着地道的京片子口音,语气慵懒,虽透着惆怅,却显得云淡风轻,“他就是看不上我,怕我赔钱,还说‘你要是真开公司创业,唐家就得在二代手里破产’。”

听到“混吃等死躺平钱也够他孙子花的”,左一超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眼神瞬间变得冷淡,却又在刹那间换上温和的神色,故作饶有兴致地听着二人聊天。

“一超,你去埃迪了?”唐骏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怎么突然去那儿了?”

“其实我本想今天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你们聊这事,没打算瞒着。我暂时没法离职,怕业内其他人觉得我不识抬举,以后给我穿小鞋。”左一超倒了杯黑桃A,语气理智又坦荡,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唐骏清楚左一超的处境与自己和季煜烽截然不同。季煜烽是计算机天才,即便不开公司,也能随时接小型商单赚钱;而他自己如父亲所言,只需活着,就能衣食无忧。

他们都不愁钱。

左一超却不同。父亲在他出生不久便因车祸去世,母亲身体孱弱、常年卧病在床。工作室收入不稳定,尤其在没有融资的情况下做项目,更是前途未卜。对左一超这种急需用钱的家庭而言,进入大厂,拿几十万年薪、享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是最佳选择。

唐骏表示理解,料想季煜烽也持相同想法,否则以他兄弟的倔脾气,早就和左一超闹翻了。他宽慰左一超:“哎,我就是随口一问,别多想。你进大厂当实习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言,季煜烽垂眸,目光怔怔地盯着酒杯里的酒,若有所思。

唐骏说得没错,许多道理他都懂,可现在就好像是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隔阂了他对左一超的信任。

季煜烽甩了下脑袋,强迫自己摒弃这小肚鸡肠的想法。他不能怀疑朋友,该祝贺左一超有个好前途。

唐骏见季煜烽走神,立刻扯开话题,掏出手机打开某书软件,把屏幕递到他面前:“你看这头盔帅不帅?纯黑哑光款,带碳纤维纹路。”图片上,一款造型炫酷的摩托车头盔占据大半画面。

“多少钱?”季煜烽扫了眼。

“两千块,价格还行吧?”唐骏用肩膀撞了撞他,“你上次说想换头盔,这不正好?”

季煜烽没犹豫:“嗯。”点开手机,搜出同款产品,下单。

左一超盯着他动作,眸中闪过一丝黯淡,很快又换上笑意:“你们玩摩托的,随便个配件都够我一个月生活费。”

唐骏摆摆手:“各有各的活法,你把钱花在刀刃上,比我们靠谱多了。”

季煜烽喝了不少,起身去洗手间。他所在的卡座靠近走廊,沿着宽敞的过道往另一侧走时,走廊两旁的包厢门紧闭,偶尔传来模糊的笑闹声。

突然,一扇门“吱呀”打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晃着出来,门没关严,留了道缝。

季煜烽本想径直走过,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包厢内。

闻修越坐在沙发上,一个男生挨着他,正伸手勾住他脖颈,亲昵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闻修越居然没躲。

季煜烽脚步顿住,一个大胆的推测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然后,在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对准门缝,“咔嚓”一声拍下画面。

他盯着相册里的照片,唇角慢慢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第8章

包厢内,深色木制装饰搭配复古铜制灯具,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光。

闻修越坐在沙发上,正对身旁兴致盎然的“甲方”,洽谈AI情感伴读软件的合作。

这个项目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大厂与小企业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拥有核心技术。埃迪基于传统AI技术,研发出国内首款情感类伴读AI应用。该软件去年立项,今年年初完成最终测试,即将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