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然安慰着自己,但其实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因为他想到了奶奶离世那天,也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生命的流逝都是静悄悄的。
他在停尸间门外的地上坐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早已发僵的身体上。
这时迟然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没有家了。
眼眶被回忆灼得发红发湿,他胡乱擦了两下,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晦气,但又收不住。
迟然泪点低,从小就爱哭,奶奶总是边用毛巾给他擦脸边说:“男子汉可不能老抹眼泪啊,流血流汗不流泪。”
他越想越难过,最后抱着膝盖小声抽泣。
没过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紧接着是开大门的声音。
迟然立马直起身,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噔噔噔跑下楼。
空气中飘来一股血腥味,不太吉利的征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擦了把眼泪,绕过回廊往主厅跑。
见到还活着的傅望昭时,迟然松口气的同时鼻子又发了酸,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傅望昭墨绿色的军装上有一块一块发暗的地方,左边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上臂蜿蜒着十厘米长两厘米宽的伤口。伤处已经不流血了,但看起来血肉模糊,好像都露出了骨头,狰狞得吓人。
应该会很疼,很疼。
迟然睁大眼睛惊呼,背上一下被吓出了汗。
他跑上前看着那道伤口,想伸手触碰又不敢,声音都在抖:“你的伤…很严重,去医院。”
但身受重伤的傅望昭此时仍然面无表情,他墨蓝色的头发有点乱,右侧颧骨横着道结痂的伤口,却没有一丝狼狈感。
仿佛这些只是一种装饰。
他低头看着迟然,漆黑的眼里似乎闪过了什么。
一旁的王助理看到迟然眼睛红着,一副刚狠狠哭过的样子,莫名觉得他很像…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
这种感觉有点怪,眼下这个场景也有点怪,于是他说:“上将,我先回去了。”
傅望昭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只是看着迟然。
见王助理要走,迟然显然着急了,越过傅望昭伸手想去拽他:“要看医生。”
迟然没拽到王助理,因为他被傅望昭拉了回来。
血腥味一下子离得很近,傅望昭单手掐住他两侧的下颌骨,迫使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傅望昭的视线从迟然湿红的杏眼下移,落在他的嘴唇上,随即用拇指重重擦过柔软的唇瓣。
“你就是医生。”
没等迟然反应过来,傅望昭就低下头吻住了他。
心脏在狂跳,耳际在轰鸣。
他后知后觉震惊地睁大眼睛时,傅望昭已经趁虚而入侵占了他的口腔,随心所欲地蹂躏每一寸软肉。
炙热的呼吸交错融合,水晶灯折射出的灯光晃得人失神。
两个人鼻尖轻碰着,傅望昭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透过长长的睫毛,迟然能看见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