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蹊没忍住抬手揉了下耳朵。
结婚这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季教授说英文。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就听菲力提高音调直白赞美道:“哦,您的发音真的极具魅力,怪不得鹿会不可自抑地坠入爱河。”
赞美就赞美,带着他干嘛!
鹿蹊是那种内心再浪,网络开车再快,外表也要装一下乖巧内敛的标准国人,哪怕留学几年,也还是完全不能适应外国人某些时候过于open的表达方式。
鹿蹊白了菲力一眼:“一见面就调侃我。”
菲力哈哈大笑,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毕竟是留学时关系最亲近,相处最久的朋友,哪怕多年不见,鹿蹊和菲力的默契仍然在,朋友有时候就是这样,只需要一个照面一个眼神,就能完全无障碍重启停滞的友谊。
但季空青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心里也没什么情绪。
菲力的确很英俊,帅气,性格大方热烈很容易引来好感。
但……看上去和鹿蹊实在是有些过于相似了。
甚至更直白,更大方,更……像是同类。
季教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他知道鹿蹊的审美绝对不是这种同类。
所以季教授在将鹿蹊和菲力送到餐厅后,很放心地回院开会了。
菲力在国外吃多了西餐,拽着鹿蹊寻着味儿就往麻辣喷香的火锅店里钻。
鹿蹊闻着身边萦绕着的味儿还觉得有点怀念,因为最近的养生和养伤,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带劲的麻辣味了。
鹿蹊正想着点餐,菜单却被自告奋勇的菲力抢走,非说他现在是个合格的中国通,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中文的博大精深。
鹿蹊听菲力说中国话虽然有点怪里怪气的生硬,但的确沟通没啥问题,就任由他点了。
反正火锅店里的东西不都是下锅涮的菜,也没什么区别。
菲力知道鹿蹊不喝白酒不喝洋酒,火锅店里也没红酒能整,就要了几瓶啤酒,但八成是点菜的时候勾错了,送上来鹿蹊一看这家伙点的居然是果啤,险些笑抽过去。
菲力不明白果啤和啤酒的区别,也不知道鹿蹊在笑什么,反正是给自己和鹿蹊的杯子倒满了。
鹿蹊忍住没说,看到菲力喝了一口之后怀疑人生的表情后,笑得越发大声。
菲力也跟着笑起来。
等到鹿蹊终于和菲力解释清楚果啤和啤酒的区别后,点的菜也陆陆续续上了一桌子。
菲力一边把牛肉卷往锅里塞,一边道:“鹿鹿,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开心。”
顿了下,菲力把盘子放在旁边,看向鹿蹊,一字一顿用中文道:“特别,特别开心。”
鹿蹊明白菲力在说什么。
当年菲力见他的最后一面,是他精神状态最糟糕的时候。
其实鹿蹊自己都不太记得那个时候的模样了,但毫无疑问,菲力一直都不曾忘记。
这些年菲力不是没提出过想要来国内看看鹿蹊,或者邀请鹿蹊去别的国家旅游,但鹿蹊都一一拒绝了。
鹿蹊是那种看似特别开朗,很能调节自己情绪的性格,但实际上,他一旦真的钻了什么牛角尖,就是钻死了怎么都出不来,除非墙角被他钻塌或者他的脑壳头破血流的纯种倔驴。
在没有真正从那段过往中走出来前,鹿蹊是完完全全把自己撇出了和留学经历有关的一切人和事。
也算是某种自我保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