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说:“不需要。”
十分钟前,陈秘书给秦序打了通电话。
陈秘书开门见山:“秦序,乐宣是不是送了你几个从我老板家拿的礼盒?”
起初秦序没明白,直截了当地否认:“没有。”
周末两天不用去找程乐宣,秦序索性到姨夫的工地干了两天日结工。都是累一天的辛苦活儿,很少有空拿手机跟程乐宣联系,一天下来能赚三百来块。新的一周他跟程乐宣没提这些,更别说提到其他收送的东西。
然而陈秘书接下去的话令他感觉大夏天如同被从头到脚破了一盆冷水。
陈秘书说:“估计是还没拿给你。他从库房拿了些礼盒,跟佣人说去你家要送的。我看了清单,补品和酒都没所谓,但是有套青花釉里红的瓷碗不行。”
他没说为何单单那个碗不行,但秦序猜到了一二。
“……等他拿给你,别的要是想要就还留着,瓷碗抽空让司机给送回去。乐宣对这些没概念,下次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打招呼。”
秦序听着,本想解释自己并没有让程乐宣登门时送礼,他的家人也没有,却清楚再多解释也难以动摇根深蒂固的审视天平,没意义。
于是话说出口,只剩一句:“我会全还回去。”
眼见秦序态度坚决,程乐宣难过又委屈,他想要个理由:“因为不是我自己买的吗?我也可以自己买。”
“我说了,我家不需要。”
秦序很难与他说明问题并不是谁买的或者送什么,毕竟程乐宣的“富人心态”与他人不同,浑然天成,毫无恶意。
怪不了程乐宣。
秦序从来无人可怪。
程乐宣眼尾泛起红,大概是真被秦序的决绝伤到了心。
秦序伸手蹭了下他的眼尾,“不许哭。”
越是这样,程乐宣越忍不住,委屈涌上喉咙,话语中都带着许些:“我挑选了好久,头疼了也没有休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以后才能更有理由去你家里玩,姨妈他们也不会觉得我不讲究规矩。可是你现在……你现在连哭都不让!”
秦序知道制止不了了,索性不再劝说,换个说法告诉他:“到我家不用送礼,没人会觉得你不懂事,反而是你从家里拿东西来送就不行。”
程乐宣反驳:“我可以自己买,我买为什么也不要。”
“程乐宣,买东西的钱是你自个儿挣的吗。”
程乐宣噎住,他的银行卡有三张,一张是妈妈给的,一张奶奶给的,一张爸爸通过助理送过来的。钱足够他买很多,但是没有一分出于自己。
秦序把他两手满满的礼盒全拿过来。程乐宣挑的的确都不错,份量也足,换到自己手里,他才看见程乐宣的手掌心都被盒子上的拎带勒出了几道深红的痕迹。
秦序语气放缓:“总之全还回去,真想给,以后出社会自己挣钱了再自己决定。”
程乐宣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清楚秦序如今并不是分文不取地陪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做法或许真会让他困扰。
他心里将秦序和秦序的弟弟妹妹分清看待,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自己却并没有独立。独立才能送秦序所有好东西,才能让秦序毫无顾虑地接受自己认为的好东西。
程乐宣没忍住,掉了眼泪。
有一只小羊忽然迫切想要长大。
秦序问他:“听见我说的了没有。”
程乐宣缓慢点点头,也不解:“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带的礼物是从奶奶家里拿的?”
秦序没回答,把他眼泪擦了,又问:“头疼怎么回事儿,好了吗?”
说到这个,程乐宣瘪着嘴委委屈屈地诉苦,说奶奶的医生给他看过,应该是天气热加上累着了,喝下藿香正气睡了大半天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