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约三个多月前,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脑部遭到重击,好像是有淤血还是有别的什么,医生说的那些话他不太懂,总之就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受伤失忆,不知道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只记得睁眼的第一瞬间,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气度成熟,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自己床前,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这人长得真好看。

这是林羽安空空如也的大脑中出现的唯一内容。

好看到让林羽安忽略了他眼底冰冷而复杂的情绪。

即便失忆,即便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林羽安也天然就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依赖他。

就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只要有这个人在,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一般。

“醒了?”男人的声音和他周身的气质一样沉稳而带着淡淡的冷感。

林羽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谁?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是谁?”

男人好看的眉峰随着他的话微微蹙起:“你什么意思?”

林羽安下意识躲开了男人锋利的目光,捂住阵阵发疼的脑袋:“我……头疼。”

分明不敢直视对方,却又忍不住想要从指缝间打量,像只刚刚到达新环境,胆小却按捺不住好奇的猫。

男人审视地看了林羽安片刻,按铃叫来了大夫。

经过一系列检查和确认,医生说了一大串专业术语,最终给出结论,林羽安失忆了。

不严重,或许某一天淤血散去自己就能恢复。但这个某一天是什么时候,谁也无法预料。

医生离开,病房中便又只剩下了林羽安和这个自称顾淮的男人。

林羽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一个第一天降临人世的孩童,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本能地依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哪怕这人从始至终眼神都异常冰冷。

他茫然而无措地看向顾淮,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和惶惶不安:“你说……我叫林羽安,你叫顾淮?那……我……我为什么会受伤啊,你是我的亲人吗?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顾淮身量极高,肩宽腿长,站在床边时很有压迫感。

他自上而下打量着林羽安,目光是始终不变的冰冷。

半晌,才开口,没什么语气道:“你是我男朋友,出了车祸,所以受伤了。”

林羽安睁大了一双茫然的大眼睛,努力理解着这只言片语的含义。

过了许久,他像是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般,露出一个难掩惊喜,又有几分羞赧的笑,小声喃喃:“我男朋友……好帅啊。”

就这样,他出院后就搬到了顾淮的住所。

只要今晚还没过去,也能算是生日的。只要能听到顾淮对他说生日快乐,他就能很开心。

林羽安这样想着,接过顾淮的外套挂好,拿出了拖鞋来放在顾淮面前,又帮顾淮把鞋子放进鞋柜,而后仰着脑袋,一双漂亮的鹿眼亮晶晶充满期待地看向顾淮,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顾淮始终面无表情。

他漠然看着林羽安忙前忙后,看了眼玻璃鞋柜里两只各偏移了15°,没有被摆正的鞋子,目光又越过林羽安落在了客厅被胡乱丢在沙发的抱枕上,心情不虞。

顾淮前阵子刚收购了一家公司,可谁曾想这家通过财务报表来看还算蒸蒸日上的公司,内部管理一片混乱。

员工懒散度日,工作不饱和,高层管理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很多事上得过且过。

顾淮想要整改,谁料竟有人还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深,对顾淮说水至清则无鱼,有些地方就是不应该太较真。

首先,顾淮不需要别人教他如何管理公司;其次,那些话在顾淮看来都只是无能者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