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笑了笑,视线在看到桌子靠墙放的一个相框时愣了下。
里面是一张合照,拍摄了绷着张脸但眼中还有些笑的初中生,与站在他身边笑得一脸慈祥的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上面的男生看起来比现在青涩很多,留着常见的碎发,有些男生不适合这个发型,但是在纪觎身上却毫不违和,甚至帅得有些超过了。
与现在差异很大,但和程明凌记忆中的那个形象完美重合。
“啪嗒€€€€”
纪觎走过来,随手将相框倒扣起来。
程明凌回神,观察他片刻,确认对方没有什么不快的情绪这才偷偷松一口气,看着纪觎将掏出来的云南白药和碘伏棉签等东西放在书桌上。
“自己弄会吧?”寸头男生瞥他一眼。
点点头,程明凌分辨了一下褐色和白色的两个药罐,撩起裤腿进行喷洒。
唯一的椅子给了人,纪觎没地坐,干脆蹲在地上看着程明凌小心翼翼的动作。
男生的确是太瘦了,即使本该修身的牛仔裤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捋到膝盖以上的位置,露出来瘦削白皙的小腿。
因为太白了,上面一些青青紫紫的摔打痕迹就格外明显。
纪觎甚至看到上回对方被自己按倒之后膝盖磕出来的伤痕,本来已经痊愈了,只剩下点没落完的疤痕。
没想到这次打架把翘了边的疤痕硬生生扯掉,又撕下来一片肉来,伤口的面积比上次更大。
为了方便喷药,程明凌要把脚踩在椅面上,椅子太小动作稍微有点费劲,同样白皙的脚背绷着,用力间牵连到膝盖,以至于血液流得更欢。
纪觎没什么情绪地看着程明凌的动作。
对方看似能自己应对,实际上手忙脚乱得顾了脚踝就顾不上膝盖,更别说身上别处乱七八糟的伤痕。
他视线上移,又瞥到男生微蹙的眉头和抿起的唇瓣。
糖果棒子在对方的嘴唇上压出一道粉白的痕迹,糖果应该是已经吃完了,脸颊又变得很瘦,一双大眼睛瞪着伤口,很轻的吸气声从鼻腔溢出。
纪觎皱着眉将桌上的书包扯着背带拽了下来,从里面掏出来棒棒糖。先是暴力拆开包装往自己嘴里丢了一根,然后才又爆一根塞进程明凌嘴里。
眼见栗发男生有些惊讶地看过来,他动作毫不温柔地把对方之前吃剩的棒子拽出来:“什么毛病,杆子也不丢。”
程明凌没答,视线追随被丢进垃圾桶的杆子几秒,被纪觎捏着脸颊转回来。
“端着。”
有些凶悍的声音响在腿边,程明凌手里被塞进来开了盖的碘伏,低头见到寸头男生垂着面庞给他涂药的模样。
和温柔并不沾边,但是他能感觉到,其实对方已经有意在放轻动作。
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纪觎的头发,硬硬的,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扎手,挠得他手心有点痒痒的。
这种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尖,似乎和遥远记忆中的某个瞬间重合了。
像是为了将现在的画面,与只知道一张脸却完全不清楚那人姓名的过去分隔开,他忍不住眉眼弯弯地去喊纪觎的名字。
“纪觎€€€€”
“喊魂呢?”
正涂药的男生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含着警告的意味:“手都没洗,瞎蹭什么?”
纪觎自认为此时的神态大概是凶神恶煞的,没想到程明凌丝毫不怕,笑得更傻了,还胆大包天地又蹭了他脑袋一下。
“刺挠就去洗澡。”他瞪了程明凌一眼。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