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跑到卜鹰房间的床边,将窗户撑起一点。
卜鹰皱着眉过去,然而只一眼,他的脸色就沉得滴水。
只见楼下确实有营中士兵,而且还不少。
目测得有几百。
对方还未靠近客栈,只在远处盯着他们,领头的几个人还在商议着什么,离得太远且光线太暗,看得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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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远处,胖胖的百夫长不满地看向来人,“你们怎么来了?”
另一人冷哼,“怎么,只有你能来,我们不能来?”
还有一人阴阳怪气道:“你以为就你跟盛公子关系好?”
胖子也不示弱,“那说好的亥时三刻,你们一刻也不准早进。”
来得一共有五个人,他们身份相当,都算是上不上下不下的中低层领导。他们这些人深夜出门,也不是肚子一人,而是每人带了几十名手下。
若是几十人在城中,其实并不打眼,但巧就巧在他们是一起出现的。
这么多人聚在客栈远处,猛一看,就像是要对客栈里的人做些什么。
卜鹰哪里知道外面来的阿布托的下属,实际上是盛世叫来吃饭的?
在他看来,这些人肯定不是冲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商人来的,而这间客栈里除了小商人,剩下的就是他了。
阿布托的人,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卜鹰脸色一沉,当即就要招呼自己的手下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却被盛世一把拉住了胳膊。
“大人且息怒,对方少说有两百余人,若是直接打杀起来,一时拿不下对方不说。要知道这里可是恒城,阿布托的大营就在不远处,您哪里逃得掉!”
卜鹰只带了百十人来,他冷眼扫过,“那你说要如何?”
盛世赶紧道:“此事不宜硬碰硬,当务之急,大人得先逃出城去。东都,那里才是大人的地盘。”
卜鹰深知盛世此话不假。
他白日里再次要求阿布托将东西运回东都,却被阿布托含糊带过,那时候他便明白阿布托是打定主意不给了。再结合阿布托联络中原人,甚至有风声他私下联络了几个部落首领。
在卜鹰心中,阿布托不臣之心已经十成十。
卜鹰咬牙,眼中闪过戾色。等回了东都,他定要叫阿布托好看!
盛世见他面上森然可怖,便知道他已经彻底信了阿布托要反,于是立即道:“小人先帮您拦一栏外面那些人,大人可以随小人的随从从后门走,小人的随从会送大人顺利出城。”
见卜鹰立即要将所有人带走,盛世又道:“这般多人实在太过显眼,大人还是少带些人。况且留他们在此处,也好遮掩一二。”
卜鹰立即懂他的意思,这是让他的手下留在此处,造成他并没有离开的假象。只要对方迟疑,晚一刻攻进来,他便多一分出城的机会。
卜鹰本来还怕盛世给他安排的领路人会对自己不利,毕竟他只带了两三人,但见对方只是一名老者,立即又放下心来。
客栈外那些人已经向客栈靠拢,对方一声令下,只要几息就能闯进来。时间紧迫,容不得卜鹰再思考,他换了一件衣衫,准备随邬淳离开。
临走前,他突然转身问道:“你为何帮我?”
盛世闻言,面上浮上哀色,“我病故的母亲,是东胡人。”
剩下的,他没有再说。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而人往往会自行脑补。
卜鹰已经脑补完东胡女子落在汉人手里,被强行为妾,后来被迫生下儿子,即便如此她也一直告诫儿子不要忘了东胡,最后因病而逝没能回得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