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得,让谢天光只觉心里发寒。
他们之间,他死了一个弟弟,妹妹也成了半个废人,楚境炎则身中禁药,身陷牢狱六年,他妈楚茹云还因此早早离世,双方说是有着深仇大恨也不为过。
面对自己的仇人,他不知道楚境炎为何能够如此平静,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仿佛他们是完全不相关的陌生人。
将情绪掩藏得滴水不漏,起码谢天光自问是做不到的。
关于这点,其实谢天光却是猜错了。
楚境炎不是在掩藏自己的情绪,而是真的拿他们当路边的野狗看待。
不说上一世他已经报过一次仇,仇恨于他已是过眼云烟。
就说这辈子,他的人生有修炼、有药剂、有朋友,更有最重要的爱人兼弟弟,充实而生动。
几条已经不能够对他构成威胁,只能冲他乱吠的野狗,并不值得他分出哪怕一丝注意力。
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实力,要对付谢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更别说是依附谢家而存在的林纾母子三人了。
就像谢天月,他只需要付出一定数额的星币,就能够手不沾血,以牙还牙地让她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若是他们不来惹自己,他甚至可以完全遗忘无视他们。
可惜他们不懂得这个道理,跳上跳下的,硬是要引起楚境炎的注意。
被一个冰冷无情的恶魔注意,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楚境炎什么也没做,表情既不凶恶,也不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天光,就让谢天光很想转身就走。
谢天光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境炎的实力肯定又变强了。
他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朝自己压制过来,让他几乎没有反抗的勇气。
自己之前面对楚境炎时,并不会有现在这样强烈的压抑感和恐惧感。
谢天光几乎拼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丢脸地在仇人面前露怯。
只是巨大的压力下,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楚境炎见他迟迟不说话,嗤笑一声,百无聊赖地说,“有事就说,没事就滚,我对你的目的,对你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没什么兴趣,别挡道。”
楚境炎毫不客气的话让谢天光打了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然后,他又仿佛忽然找到了自己的底气一般,迅速从楚境炎带给他的恐惧之中挣脱了出来。
谢天光抬起头,挺起胸,重新找回了他一贯的风度和从容,直视着楚境炎,还笑了笑,说:“父亲有事找你,他打你的通讯打不通,你是不是故意屏蔽了他的通讯?”
楚境炎挑了挑眉,“屏蔽他的通讯?我为什么要屏蔽他?”
他仿佛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事实上,楚境炎也确实没有特意去屏蔽过谢家的任何人,毕竟他又不怕他们,为什么要躲避呢?
谢天光正要指责他的惺惺作态,楚霖就忽然想起了什么,出言提醒道:“哥你忘了?你把所有的陌生号码都屏蔽了啊,会不会……”
“啊,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回事。”楚境炎恍然大悟。
他都忘了,他那位好父亲的通讯号码,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在陌生人之列呢。
他设置陌生来电拒接,原本只是为了屏蔽众多对凝神剂之类的药剂有想法的人,倒是没想到,竟然还顺便拦住了他那位好父亲。
他说怎么他的名声都被赫连承营销得这么响了,谢家还迟迟没有动静呢。
看谢天光兴师问罪的样子,看来谢御坤气得不轻啊。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呢。
“屏蔽了也就屏蔽了,本来也没什么好联系的。”就算想起来了,楚境炎依旧满不在乎,并没有丝毫后悔或者抱歉的意思。
他这样不屑一顾的态度,让谢天光不禁噎了一下,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