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玉打心底里觉得疲惫,和此刻身体上的感觉达成了高调的一致。
如果在国都遇上这人,江枕玉的第一个想法估计就是让应青炀滚出去,离自己越远越好。
奈何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少年爽朗的笑声止息,见江枕玉并不应答,应青炀几步走回榻边坐下。
“看你这幅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信。”
江枕玉:“……”那还用说。他已经当耳旁风过去听听就算了,何苦为难自己和对方挣个高低。
无用之事。
应青炀见他那表情就很想再辩论几句,颇有些不被认可就不罢休的架势。
通俗来讲,这人是你越质疑他,他越有话要说的那种性格。
江枕玉显然还并不知道,不给这混不吝顺毛就会点燃话痨窝的事实。
应青炀双手环胸,又开始了言之凿凿,“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是听着别人的夸赞长大的,什么卫阶之流那些远的就不说了,就说近的,据说大梁第一任探花郎,就是当朝宰相,乃是当年京都府第一美男子。我起码比他还要俊上三分,换成是我在殿试上,估计太上皇也会夸我一句风流少年郎。说不定还会因为我的长相顺眼,给个几品大员当当……”
江枕玉€€太上皇本人:“……?”
你说谁会夸你?太上皇吗?
……到底是谁给这人的自信?
第12章 不知所谓 江枕玉迟迟没有回应,……
江枕玉迟迟没有回应,他自觉已经见多识广,过眼的人如过江之鲫,唯有这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不知所谓的混账话。
大概也是因为,从前那些人碍于身份,不会也不敢在江枕玉面前大放厥词,说些有的没的,毕竟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乃至株连九族的罪责。
肆无忌惮成应青炀这样的,世间罕有。能说会道成应青炀这样的,难得一见。
应青炀说得口干舌燥也尤嫌不足,中间还不忘停下来问一句:“江兄,你觉得呢?”
江兄本人觉得自信是好事,但自信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以称之为不知天高地厚了。
江枕玉蹙着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教训道:“……传言中太上皇的耳目遍布整个大梁,若是让他听到你这些大逆不道之言,想没想过会有什么下场?”
他这话的意思便是想让应青炀慎言,隔墙有耳的道理,即便在大梁再偏僻的地方也同样适用。
这不,这人一不小心,说出的荒唐话就让太上皇本人听了个遍。
“说得有道理。”应青炀点点头。
他若有所思,他恍然大悟。仿佛明白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人生道理,从此便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江枕玉原本以为这人会就此打住,看在太上皇这个名头的威慑上,放弃摧残他的耳膜。
但应青炀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这个混不吝什么胡话都敢说,他翘起二郎腿,一摊手,转而又道:“没事,太上皇这么英明神武善解人意,谪仙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和我这个市井小民计较,心眼儿总不会才针尖儿大点吧?”
江枕玉:“……”若不是如今身体虚弱躺在榻上动弹不得,他倒真是有心让这小子见识见识,看看他到底有多“大度”。
得亏了江枕玉现在不能视物,否则看见这人的模样,几年没动过的杀心估计都要翻腾起来彰显存在感。
应青炀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边上走了一遭,他细细思索,的确从脑海深处翻出来一些自家太傅的狠厉批判。
说的是太上皇所掌握的边疆军在逐年渗透大梁各地,到了今日,与其叫边疆军,不如说是大梁军。
因此这人对整个大梁疆域的把控逐年提升,估摸着各地的大事小情,只要大梁军想,都能八百里加急送往国都,呈上太上皇的桌案。
这种行为用姜太傅的话来说就是大权独揽,事事入耳,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