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他从私塾赶回来,只能为他们操办后事。
何其残忍。
老天爷待他何其残忍!
往年今日,一想到此遗憾,他都会站在院子里悄声恸哭。
今日今时,要说不难过,这是假的。
可江芽的笑声就在耳边,一同响起的还有叶厘的声音。
这两道声音,将他心底的难过慢慢压了下去。
他还活着,他应往前看。
盯着头顶的月亮看了片刻,他抬手抹了下眼角,等眸子里的水汽消散,他朝着月亮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进了屋。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江大河又送江柳过来上工。
他还把梁二香新做的长袍捎了过来。
把新袍子交给江纪,让江纪试了试,确认无需修改,他就放了心,拎上叶厘递过来的过去十一日的教育支出,他和江纪说了会儿话,等天快亮了才走。
往年今日,都是由他这个二叔陪着江纪去祭拜。
今年用不上他了。
欣慰的同时,他还有些失落。
江大河纤细、敏感的小心思,江纪看得明白,但今日真不需要江大河陪同了,他成亲了,要领着新夫郎去见公婆。
按照习俗,祭拜要趁早。
让江柳继续推磨,他和叶厘拎上祭品,带着江麦、江芽出了门。
野枣坡江氏众人的祖坟在村子后方,靠近山角,走过去得两刻钟。
四人到时,天边露出鱼肚白。
天亮了。
夏日野草茂盛,这里平日人迹罕至,每个坟头上的草都长的老高。
江纪打头,在小小的坟场里绕了两绕,这才来到江母的坟前。
他从背篓里取出小铲子分给叶厘:“清理一下杂草吧。”
叶厘接过铲子。
江麦、江芽两个小家伙则是上手薅。
一通忙活,待将坟堆上的杂草清理干净,江纪、叶厘将祭品摆到了木碑前。
一斤鲜桃。
一斤云片糕。
还有叶厘昨日卤的烧鸡。
摆好祭品,江纪又点上三炷香,而后开始烧元宝、纸钱。
香烟袅袅。
元宝、纸钱在明火中很快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