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胡师傅是南方人,这两个字说不清楚,我那时候脑子也乱,就听岔了。”

“胡师傅也跟你在一起?”

迟牧年惊讶,“所以那通电话他也听见了?”

“没有。”江旬摇头,“我当时找了个公共厕所。”

“那电话里说的......”

“我真以为我杀了人。”江旬说。

迟牧年没吭声。

事隔三年,他再次从人嘴里听到这些还是会一身冷汗。

更别提对方嘴里的这个“人”,就是江旬的母亲。

“为什么你会觉得,事情是你做的。”迟牧年轻声问。

“因为那天她捅死自己以后,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把那把刀塞进我的手里。”江旬看着窗户边一闪而过的风景:

“所以那个时候醒过来,我就以为,是我杀的。”

冷风再度拂过。

迟牧年嘴巴反复一张一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去。

只是把两条手臂都抱在一起,侧头看向旁边的过道。

十几分钟以后。

下车的时候迟牧年书包还在江旬背上。

江旬没还给他,身后在他袖口上捏两下,看着他继续说:

“我当时是真的很想见你,很想很想。”

迟牧年依旧沉默着。

他刚才在车上就一直出神。

要说舐犊之情是最可贵的,那在江旬的母亲眼里就是连滩烂泥都不如,恨到极致,甚至在临死前还要这样给自己孩子补一刀。

而且那个时候江旬才十一岁。

她没有考虑他会怎么想,没有去想这件事对一个孩子这一生造成的阴影,甚至于这件事本身的后果都没考虑到。

太残忍了。

而且作为一个女人,阮婉婷也是真的很可怜。

迟牧年心里像被塞满了蜂窝板,张嘴的时候也不知道具体该说什么。

“其实那天雪那么大,天气太冷了,我就不该给你打那通电话,更不该提出来要见你。”

江旬没去看他的眼睛,只睨向不远处南三中学的大门:

“我太自私。”

迟牧年现在根本没心思和他计较当初那通电话。

只是走进校门的时候扭头问他:

“你不害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