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其实并用不上道路,但我还是建造了一条,一是为了打发时间€€€€我实在是太无聊了;二是为了看日出更方便一些。”
姬宴雪脸上浮现了混合着骄傲与怀念的神色,“五州风景众多,名胜无数,但全天下最美的日出,只有在昆仑山巅能够看到。而我最喜欢看日出,小时候每天都要来看。”
“建这条路,其实也有我的一点私心,我那时想,建好路之后,去山巅更加方便,会不会有谁想要和我一道看日出呢?”
姬宴雪笑着摇摇头,倒不见什么惋惜遗憾之色:“只可惜没有。哼,她们都不懂欣赏,简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美的景色……”
“以后我陪你看,好不好?”谢挚勾住神帝的手。
“好。”姬宴雪凝视她良久,柔声应许。
其实,她也好久都没有再看日出了。
谢挚没醒来的这五百年间,看日出只能使她痛苦;那火红的跃动不再让她叹赏,只让她想到,这样美丽的景色,小挚却再也不能见到,那么再美,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没有想到,谢挚还能踏上这条她少年时一点点认真开凿出的小路,和她一起拜祭亲人。
谢挚又忍不住道:“你到底修建了多少东西啊,我本以为,你顶多就是闲暇时间炼炼器,没*想到你还凿了一条路出来。”
这和她小时候想象的摇光大帝简直差距太大了。
白象氏族离万兽山脉很近,族人一抬头,便能望见昆仑山戴着白雪的圣洁山巅,像所有大荒孩子一样,谢挚也曾有许多关于神族与摇光大帝的联翩浮想,但不论哪个幻想,都与开凿道路丝毫沾不上边。
同时,谢挚也想到:
她小时候无知无觉地远望那巍峨的昆仑神山时,姬宴雪会不会就在山巅默然独立,静静地听着寒风呼啸呢?感觉好神奇……
“人无聊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我可是活了三千多年,神族的藏书号称无穷,也在第一个一千年到来时被我全读完了。”
“我没有事情可做,只好给自己安排些别的工作,也不知道你们人族怎么传出来我那么多谣言。”
一说起这个姬宴雪还是很不满,她一直觉得,谢挚之前对她印象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可是别说风流了,她分明连昆仑山都很少下呢。
作为那些谣言曾经的笃信者之一,谢挚心虚地笑了笑,不敢说话。
她觉得,主要还是因为姬宴雪长了一张看起来很会叫女孩子伤心的脸,任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会甘于寂寞,硬是独身了三千年……
谢挚又笑着说:“我现在倒有点明白你当年打败佛陀之后,为什么还要顺便统一语言和文字了,看来每个工匠都喜欢整齐划一的尺度和工具。”
比起神帝,谢挚觉得姬宴雪更适合当一个四海为家的剑客,专理人间不平事,事了之后就高傲潇洒地拂衣而去,或者名扬五州的炼器宗师什么的。
姬宴雪呆了一下,她当时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听谢挚这样一讲,好像也不无道理。
她摇摇头,笑道:“那时五州语言文字繁多至极,不同种族语言不通倒也罢了,人族之间也诞生了许多种语言,尤其是东夷,因为地形破碎,各地隔离,有时竟然十里不同音。”
“我觉得这种情况十分恼人,于是采中州人的语言作蓝本,又加入了一些神族的音调,以此统一了语言和文字,也就是所谓的正音雅言,现今五州的通用语。”
“五州融合,究竟是大势所趋,我也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只不过,以前五州的中心在中州,以后,看来要在东夷了。”
姬宴雪有些感慨地道:“中州那个新人皇,我记得好像是叫姜契?她是既望的侄孙,行事也颇有既望之风,兼继了既望和她母皇的长处,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材,只可惜,她生错了时候,恐怕这些年日子也不大好过。”
“怎么说?”谢挚关心地问。
姜契是她的朋友,对她有很大的恩情,谢挚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最善筹谋的皇女为了救她如何前途尽毁,一朝之内被震怒的人皇废除了一切尊荣。
姬宴雪道:“裂州之战中,受创最大的便是大荒与中州,裂州之战对中州来说是纯粹的灾难,但对大荒来说也不失为一种机遇,因为战后的中州已无力再控制大荒,大荒终于拥有了本土人牧首。”
“中州长生世家败落,人才凋零,而东夷未经创痛,发展得应该是现今五州最好的,西荒这些年也隐有独立之兆,南沼奉你的那只霉头锦鸡为神鸟,也终于不用再畏惧南沼的狼虫虎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