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苏破没吭声,那回他实在是气炸了,下手才不小心过分了。

在他死后,蒙地府抬举,让他从阴阳司主事做起,五百年前才被拔擢为城隍,也才得知关于他的消息,原来他根本没死,他不老不死地在人间游荡,烧杀掳掠,夺命成千上万。

得知时,他生气,却又心痛得快要再死一回了,然而他赶去见凤巡时,他却已不识得他,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按捺住悲伤,与凤巡定下承诺,以为抓紧时间与他晨昏相处,定能让彼此回到过去的关系,岂料他被仇恨捆绑着,个性丕变,而后还酒后乱性,放肆地折腾他,践踏他的情意。

哪怕眼一眨过了五百年,他都无法解气,那股火一直在他胸口闷烧着,不只是因为凤巡用强,更因为凤巡将他遗忘。

他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曾与他最亲近的他,这叫他怎么不痛苦?

「说来,你们两个也真是古怪,我原以为你俩水火不容,毕竟你出手极重,而凤巡也不怎么客气地反击,可如今瞧来又不是这么回事。」蔺仲勋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是不是你单方面隐瞒了什么?」

「没有。」

啐,回答得这么快,就是有。

蔺仲勋撇了撇唇,托着腮问:「既然你说没有,那么我问你,拘魂索你既然能自由操控,又为何要骗凤巡你解不开?」

在凤巡中剑后,他试图要拿下那名发狂的侍卫,然而一个发狂的人哪有理性可言,手关节被他卸了,依旧要置凤巡于死地,就在那当头,他瞧见苏破抽起原本捆在凤巡腕上的拘魂索,朝那侍卫甩去,侍卫颓然倒下,早没了呼吸。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

「什么用意?」

苏破吸了口气,侧睨着蔺仲勋,「祸神,如今你已是凡胎,顺遂过完这一世就好,别插手阴司之事。」

蔺仲勋扬起浓眉,似笑非笑地哼了声,「我确实没必要插手,可问题是凤巡是我的兄弟,如今他为了你昏迷不醒,我这个兄弟当然有必要问清始末原由,况且动手的还是我的侍卫。」

「他不能算是你的侍卫,你的侍卫早已被吸尽了阳气身亡,只剩一副空壳,动手无关他的意志,自然与你无关。」

「喔,原来是这样,那你能告诉我,既然我的侍卫早就死了,他又为何会动手伤人?」

「你过问太多了,祸神。」

「我过问太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真要问个清楚,侍卫已死,却还能行动,可见他是被操控的,但怎么却是拿你开刀?」

苏破愣了下,最是厌恶这般心细如发之人。

「他是被什么人操控,想必你心知肚明,可为何他持剑砍的是你而不是凤巡?与你说的千年魂视凤巡为目标,似乎有所矛盾。」蔺仲勋托着腮,不疾不徐问着。「不是每个人都像凤巡傻了,竟挺身保护一个阴司官,那千年魂会不知道你是个阴司官?他既是知道,又怎会对你动手?于是我推敲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千年魂识得你,甚至知道你和凤巡的交情绝非泛泛,所以千年魂认为对你动手,凤巡必定会挺身而出,对不?」

苏破瞪着他,不想承认却也无法否认。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蔺仲勋好整以暇地等着。

「……横竖这事很快就可以解决,就不劳祸神费心了。」

蔺仲勋坐正身子,双手环胸,一脸不爽,正打算来硬的,眼角余光却瞥见凤巡的眼睫颤了两下。

「凤巡。」他喊着。

凤巡眉头皱得死紧,好一会才张开眼,就见苏破和蔺仲勋并肩坐在他的床前,不禁好笑问:「你们俩成了门神不成?」

「你哪这么大的福气,敢要祸神当你的门神?」蔺仲勋哼了声便起身。「醒了就好,一会药熬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谢了。」凤巡道了声谢,想要坐起身,却被苏破按住。

「躺好,现在要是动了,胸口的伤口又要见血了。」苏破软声说着。

「……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有事吗?」苏破没好气地道。

「既然没事,怎么这般关照我了?」

苏破不禁想,这人是天生欠打欠骂,自己待他好,他还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