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巡将皇上送出房门,回头的瞬间,苏破瞧见他吁了口气,眉头不由得深锁。
一般平头百姓家中,睡前父母进孩子的房关心一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可为何三皇子察觉皇上欲来就紧张,皇上离去后,才明显的松懈了?
「出来,你待在外头,我要睡了。」凤巡将外袍一脱,上床躺在靠内墙那头。
卷着被子的苏破不禁想,他到底该不该将被子让给他,这被子卷过他的身体了,再盖在他身上好似不妥。
但这天候没有被子,就怕他会着凉……想了下,苏破赶紧下床找衣服,却到处都找不着自己的衣服,只好大着胆子问:「三皇子,下官的衣服呢?」
「交给宫人了。」凤巡闭着眼睛道。
苏破表情僵硬了,这下子衣服没着落,他要怎么办?
「到柜子里去拿,咱俩身形差不多,你应该穿得下。」像是察觉苏破的惶惶不安,凤巡眼皮微掀,淡然地道。
「下官怎能穿三皇子的衣服?」宫中衣物都是有规制的,他还不想找死。
「那就随便你。」凤巡不想管了。
见他真没打算睬他,苏破不禁叹了口气,把茶喝完,拉开柜子翻看是否有规制外的袍子,果真教他瞧见一件玄袍,往身上一比,果真是差不多。
唉,亏他还长了他三岁,真是。
此后,两人三不五时就碰头,有时是在宫中,有时则是在宫外,而且都是苏破要回家之时。
「三皇子。」远远的,苏破见到熟悉的身影便朗声喊着。
凤巡闻声回头,笑得坏坏的,「这时分上哪快活了?」
苏破嘴角抽了两下,「前半夜在都察院快活,后半夜在大理寺快活。」
他哪知案件竟如此多,多到他每日下衙时都已是三更天,幸好他不需列席早朝,否则照这种操法,他很快就可以去跟爹娘团聚。
是说,三皇子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发什么呆,不冷吗,这天候。
「嗯,如此辛劳,要不跟我去青楼舒松筋骨。」
苏破瞪着近来已经高出他半个头的凤巡,脑袋里找不到什么话劝他别再私自出宫,流连花丛。
半年前,他头一次撞见凤巡半夜出现在销金窝那条街,他着实吓了跳,以为有人带坏凤巡,可仔细问过他后,才知道他向来是独来独往,早在几个月前就习惯在青楼留宿。
他当场呆住,心想这孩子未免开荤开得太早,当场,他就对他道:「我听人说,少年要是太早开荤,泄了元阳,到时候非但身子被掏空,还会长不高,三皇子还是别常往青楼。」
当时,凤巡回应他,「放心,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果真,几个月后再遇到,这家伙就已经抽长起来,教他得要仰望他,让他心里咬牙啊,但是,该劝的还是得劝。
「三皇子,我听人说要是年少就夜夜春宵,掏空底子是一回事,要是往后不行,可就颜面尽失了。」
「可是,那些花娘通常都是一个个求饶。」
一个个求饶?才几岁的孩子怎会如此放纵,何况他还贵为皇子,为何老是溜出宫?
这一回交谈后,再遇见凤巡,苏破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发现凤巡是心底有结,要是不解开,他就不会停止这种生活方式。
「三皇子还是早点回宫吧,时候不早了。」苏破说话时还摩挲着手臂,实在是春寒料峭,入夜后的寒意冷得教人直打哆嗦。
凤巡瞅着他笑了笑,「早点回去吧,左寺正大人。」
不知怎地,苏破觉得他今日的笑容有种莫名的凄凉,总觉得不能就这样将他抛下,硬着头皮道:「三皇子,不如这样吧,下官住所就在附近,三皇子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到下官住所歇会?」
凤巡扬起眉,像是被挑起些许兴味,「好啊,我还不知道你住哪。」
苏破没料到他会答应,但他不在外放纵,总是好事,便二话不说地领着他走在巷弄间,最终停在一条巷子末端的一幢屋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