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苏破说着,朝空中一个弹指,再看向凤巡。「我帮你消除他们的记忆,也包括外头围观的百姓,你可欠了我一份情。」
「好笑,我拜托你了?」凤巡压根不领情。
「横竖往后会有机会让你还。」
苏破说着,径自朝侧门走去,身旁离了几步远的凤巡却像是被一股力道往苏破的方向扯,教他险些扑倒在地。
「你在做什么!」凤巡吼了声,用力站稳身子,苏破反向被他往后拖似的朝他退了几步。
苏破稳住身形,回头瞪去,「我才想问你在做什么!」
「明明是你扯我!」
「我?」苏破瞪着他,见他举着手,而拘魂索还卷在他手腕上。
「收回去!」不要逼他,再逼他,他就跟苏破干一架,他现在有一肚子火,要是不小心将他打得魂飞魄散,他也爱莫能助。
苏破啐了声想将拘魂索收回,然而试了几次竟然收不回,不由得喃喃道:「怎会这样?」
「什么意思?」凤巡危险地眯起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收不回。」
「所以?」
「我不知道。」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凤巡大步走向他,气得想杀人了,苏破的拘魂索犹如他身体的一部分,一端隐没在他的掌心里,随着他的意念而动,现在他却说他收不回去?
「就是不知道,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事,你凶什么?」
「我凶?你没瞧过我发飙不成,要不我大开杀戒让你开开眼界?」横竖千年来他的双手早染上了洗不清的血,再多添一点也无妨,就权充是他对这个世间不满和憎恨的发泄。
「你以为我治不了你是不是?」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城隍,怎么说也算是个神,竟然还在这边大放厥词?
「来呀!」
眼见苏破似要动手,冯珏忙道:「两位,咱们还是先离开吧。」
他已经知道苏破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若让他跟凤爷打起来,谁知道衙门会变成什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使性子不理对方,各自走一边,但凤巡恶意走快,逼得苏破得小跑步跟上。
苏破暗自咬了咬牙,告诉自己,总有一天非要给他好看!
位在东市六坊底端的一处宅子,三进的格局,一进门便闻到甜美馥郁的花香,走在后头互不搭理的凤巡和苏破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去,就见林木枝桠上是胭脂色的花苞,绽放的花朵由白渐粉犹如晓天明霞。
仔细望去,竟是沿着小径栽植,互相交错,树态亭亭玉立,花姿明媚动人,随风拂动,抖落满香。
「西府海棠。」
「西府海棠。」
两人不约而同地道,凤巡话落,不禁看了苏破一眼。
这西府海棠可是宫中珍品,民间少有,冯珏能得到西府海棠,应是宫中赏赐下来的,毕竟冯家这个皇商位置已经占了百年,但苏破能识得……是因生前身分不凡,又或者只是单纯爱花?
「看来两位都颇为风雅,知晓这海棠极品。」冯珏噙着笑意道,试着让因他俩而紧绷的氛围可以稍稍放松一些。
冯珏领着他俩再往前走,指着其中一棵介绍道:「这一株是从宫中移株来的,每年最盛开的一株。」
他边说边注意着两人神色,暗自庆幸两人已经冷静不少,要不真大打出手,他真不知道该往哪逃。
「当年宫中海棠斗艳,可其中我最喜欢的便是西府海棠,迎风俏立,娇艳如少女,惹人怜爱极了。」凤巡伸手,抓着低垂的树枝嗅闻着那香而不妖的气味,脑海中隐约浮现一幅画面,一抹白衣人影就立在他的面前,喃着……
「春去冬来,万物皆休,将我化为落叶埋入黄土,让你成为海棠飞上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