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攒花藏刀 迪可 4281 字 11个月前

宁承轻道:“姐姐果然博识,越王花虺之毒入药,需得千心龙沙将毒性消减,而千心龙沙药性又不持久,要以一种活蛊压制,不令其起效,如此环环相扣,毒物间相互关联变幻莫测,小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崔雪映被他说得技痒,竟真的思索起毒物药性的解法,想了片刻忽而警觉怎的由这少年将自己绕了进去?她毕竟已非不谙世事的少女,被年轻男子甜言蜜语一番心里虽喜,却未必当真,抬头一笑道:“宁公子不要着急,凡天下之物既相生又相克,一物降一物,再是剧毒也有解法,反正还有几日才毒发,等到了地方咱们慢慢商量。”

宁承轻见她狡猾警惕,不愧血狐之名,后面套她去解萧尽迷毒的话便暂且按下。

崔雪映把完脉,仍握着他手不放,五根手指指尖殷红似血,在手背上划来划去。宁承轻心念一动,趁她指甲划来之际食指一抬,顿时虎口被划开一道血口。

崔雪映哎呀一声惊呼,将他手掌捧住。

宁承轻自幼服药,体质与旁人不同,抗毒力甚强,但崔雪映不信世上有人能被自己涂了毒药的手指划伤却不晕倒。众人劫道掳人原是为一桩十分要紧的事,宁闻之的儿子更不能有丝毫损伤。

她惊呼出声,车外阎松听见,一掀车帘道:“臭狐狸,你做什么不要脸的勾当,竟还叫出声来。”话未说完,见宁承轻手上流血,人已昏晕过去。

阎松一惊之下破口大骂道:“死婆娘,你干的好事,怎将这小子毒倒了!急色鬼也没你这么禽兽不如。”崔雪映怒道:“是他自己不小心碰了我指甲,哪里是我下毒害他?”

阎松呸声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老子还不知道?你瞧人家长得俊,生怕到了谷里再没机会,就想路上行苟且,将这两个小子扒皮拆骨,吃干抹净。”

崔雪映原没这等心思,不过是仗着自己阅历深厚,调戏逗引未经人事的年轻人罢了,眼下被阎松这大嗓子骂骂咧咧吼出来,听到的人还真当她急不可耐,脸皮再厚也笑不出来,骂道:“你娘才急色鬼,怎的不说是他急不可耐动手动脚划破了手,老娘还吃亏了呢!”

阎松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吃亏,我信得很,还不快拿解药出来将他救醒。我瞧这小子身体弱得很,可别真被你弄死了。”崔雪映也有些含糊,忙取了解药塞进宁承轻嘴里。

宁承轻假装晕倒,这番粗俗对话全都听在耳中,可他一心只想要崔雪映拿解药,好寻机会救醒萧尽。崔雪映给他塞了药丸,他立刻压在舌下,等崔雪映捏两腮抬下颌送服时,又假意吞咽。

崔雪映喂完解药,对阎松怒目而视道:“你瞧见了,我已给他服了解药了。臭泥鳅,老娘看见你就恶心,还不快放下帘子滚到前面去。”

宁承轻趁二人又再对骂争执时,轻轻将口中药丸吐在手边,手指拨弄捡起藏入袖里。

崔雪映叫骂一阵,见他睁眼醒来,盈盈笑道:“公子醒了可不要乱动,仔细头晕,就这样躺着说话吧。”

宁承轻虽不曾中毒,但方才解药入口,药味盈腮已隐隐猜到几分,怕这妖妇指上的毒不止迷药,另有些淫邪效用,不由好笑,对着昏迷不醒的萧尽瞧了一眼。

第一百十五章 轻舟深入水云乡

宁承轻与崔雪映同乘马车,一路听她言语暧昧,调戏逗引,全都面不改色应对下来。

他瞧不见窗外,不知这些人要去哪里,但听路上安静异常,未曾经过市集城镇,反而越走越偏渐渐连鸟语虫鸣也听不见了。

如此行了半日有余,宁承轻忽觉车马停下,以为到了地方,谁知崔雪映一掀车帘笑道:“宁公子,咱们要改坐船,你在这等一等,我先将你朋友送去再来抱你。”

宁承轻微笑道:“姐姐快去快回。”崔雪映见他与自己亲近,不管真假甚是喜悦,抱了萧尽而去,没一会儿又回来将他也抱到船上。

宁承轻出了马车,瞧见众人在一个极大的山谷里,四面山崖耸立,直入云霄,不远处一条小小河,岸边泊着数条大船。

他想这样一条河,如何用得着大船,心中狐疑,崔雪映却已搂着他坐进船舱。

宁承轻见萧尽仍昏迷不醒,好在两人还在一处,便略微放下些心。崔雪映看似与他亲昵,实则看守甚严,几乎寸步不离。

宁承轻问道:“这是去哪里,姐姐可否告知一二,好让我心里有底?”崔雪映道:“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那时你自然知道。”

宁承轻道:“方才下车时见有许多人,姐姐都认得吗?”崔雪映道:“都是些无名小卒罢了,差遣他们路上雇车打点,也不必认得。”

宁承轻随意扫上一眼,已瞧见几个朝廷海捕的绿林钦犯,个个在江湖上都是武功卓绝,哪里是什么无名小卒。他想,什么人竟能将如此多的黑道人物聚在一处替自己卖命,倒是需得小心行事才行。

众人等改车换舟,坐了满满几船,宁承轻与萧尽身边除了血狐崔雪映外,还有滚地蛇阎松、魍魉双煞白不安、乌不咎、岭北人熊曾裘等。几大高手盘坐船头船尾,绝了宁承轻挑唆崔雪映半途逃脱的念头。

船队沿河直行,穿山而过,峡谷外又豁然开朗,天地间一片寂静,与世隔绝,令人心生敬畏之感。

宁承轻见崔雪映将萧尽靠着船舷,自己却缩在船舱再不说笑,反而面色苍白神色紧张,心知她有些怕水,忽而又有了计较,也皱起眉嘴里呻吟,假作晕眩。

崔雪映见后忙问他如何,宁承轻道:“我虽生在江南水乡,但自幼坐不惯船,一见水便头晕恶心。”崔雪映深有同感道:“我也是,这船摇摇晃晃,好似无处凭依,让人难以安心。”

宁承轻道:“姐姐扶我去船边,我一头晕就要呕吐,弄脏自身倒罢了,吐在姐姐身上可是大罪过。”崔雪映自己不敢出船舱,便将坐在船头的阎松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