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攒花藏刀 迪可 4528 字 2025-06-20

郭翎道:“方少侠气度宽宏,实是武林之福,多谢了。”

她转而又瞧了韩琴儿几眼道:“韩妹妹,我原有件东西送你,昨日忘了,今日记得取来带在身上。”说着自怀中取出一个楠木小盒,交到韩琴儿手里。韩琴儿打开盒盖一瞧,见里面放着朵小小珠花,累丝攒珠,光耀闪闪,煞是精巧可爱。

韩琴儿原本气窄,总耿耿于怀记恨萧尽伤她一刀,郭翎给她珠花分明是瞧出自己发鬓有损,因此微感不快。然而这枚珠花实在精美异常,价值不菲,她虽家中富裕,可首饰常如名剑,合心意的可遇不可求,更何况大小合适正好遮丑,不免又有些喜悦,当下关了木匣道:“多谢姐姐。”

郭翎笑道:“这是我爹给的,我已嫁作人妇,不做女孩儿打扮,他却还当我是小姑娘。韩妹妹青春貌美,正好配它。”郭翎虽已嫁人,但光彩照人,端丽不可方物,韩琴儿听她称赞自己也是十分欣喜,顿时将方才的恶感不快扫去,微笑起来。

她二人说起女儿私话,众人不便细听,温南楼则见妻子安抚了琴剑双侠,说道:“各位若无异议,咱们就此约定,这一年中各派不得暗中寻仇,宁公子、萧少侠,两位也不可挑起争端。”

萧尽自然感激他好意,宁承轻却道:“那别人虽非寻仇却有意挑衅呢,总不能我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温南楼知道他刁钻,总有话说,笑了笑道:“有谁有意挑衅,你告诉我,我来替你评理。”

宁承轻笑道:“你总不能一年之内与咱们寸步不离,俗话说鞭长莫及,真有人找麻烦怕是来不及告诉温大侠。”

温南楼正色道:“温某一生纵横江湖,攒得些许虚名,自是言出必践,绝无反悔。这一年中若有人寻你和萧少侠的麻烦,抑或有人伤你们性命,温某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替你们报仇雪恨讨回公道。如若不然,便如此剑。”说罢手臂一振,手中长剑连带剑鞘一并断裂。

众人听他如此立誓,又露了这么一手极强的内功,都是深信不疑。

宁承轻道:“很好,今后有谁欺负我,我就将那人名字记下,回头找温大侠报仇。温大侠剑断了,换上夏伯父打的泰清剑,宝剑配英雄,刚刚好。”

温南楼一愣,郭翎却噗嗤一声笑了。

场上事不关己的人见她一笑也纷纷笑起来,其余与宁家有仇的,知道今日讨不到结果都冲着温南楼夫妇和程柏渊的面子各自过来辞行。只有夏青棠最高兴,连问宁承轻与萧尽下山后去哪,若无去处便要请他们再去灵器山庄住些日子。

宁承轻道:“咱们下月与人约在滁州城会面,算算时日已有些紧了。”夏青棠一听滁州,面上神色又扭捏起来,宁承轻知道他在想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会心一笑并不点破。

夏青棠道:“那也不差一天半天,至少今日还在外公家里多住一晚,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你们下山。”宁承轻心想封威死前那些胡言乱语又搅了一池浑水,难免被有心人记挂,再对宁家往事耿耿于怀,若此刻与众人一同离去,路上只恐生事,多住一晚倒也不错。

萧尽自己心事已了,一心一意担心起宁承轻的家仇,处处为他着想,也觉多住几日再走不迟。夏青棠见两人都点头答应,十分高兴,拉着他们去山间游玩。

刘迎年唤了紫阳剑派的道童仆役清洗观前空地,将封威尸首收殓。封威树敌无数,仇家都道此等恶人不配殓葬入土,不如抛下后山,由得禽兽啃噬罢了。

众人纷纷扰扰,闹了大半日,到日落时才散尽。

入夜后,温南楼夫妇与程柏渊找来,夏青棠见他们有话要说便乖觉避开。

温南楼道:“宁公子、萧少侠,明日我与拙荆要先回仙城山,将这里的事回明岳父。今日虽与各派立了一年之约,但江湖恩怨终究难保不横生枝节。我与拙荆商量,想请两位一同回去,在山上住个一年。我找齐人手,去寻找段大侠下落,必要将他寻回与两位团聚,不知宁公子与萧少侠意下如何?”

宁承轻心知上了仙城山,这一年温南楼必定当他们贵客看待,决计不是什么软禁挟制,不过是一番回护庇佑的好意。可他生来不喜白白受人恩惠,何况是将自己与萧尽当孩童般看护起来,便笑了笑道:“温大侠和郭姐姐一片好意,咱们心领了,我与人有约,还另有事情要办,不如就照今日的约定,一年后我与萧尽再上仙城山拜见两位和郭老前辈吧。”

温南楼笑道:“我早知你要拒绝,原也不意外,年轻人当有这般气性,只是这一去必定不少凶险,路上可要万分小心。”

说着,他瞧了萧尽一眼道:“萧少侠武功机巧多变,寻常人已不是你敌手,不过我瞧你招式繁杂,虽临敌能随机应变但也时时惊险异常,今日得空,不如你我再当一回对手历练历练。”

萧尽听他要指点自己武功,心中甚喜,想这两年中自己读了许多武功图谱,却只能自斟自酌,自行研习,实在少一个武功高强、经验丰厚的师长指点。温南楼既有这好意,他便急着想将许多自己想不透的招式逐一请教。

温南楼拉着萧尽去屋外比划,宁承轻与郭翎、程柏渊一道在屋里饮茶。程柏渊人前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郭翎却能说会道,讲了许多江湖趣事。宁承轻自来喜欢聪明伶俐的人,二人相谈事事都能意会,十分投机,他又嘴甜,一口一个姐姐,老爷子,连程柏渊也哄得服服帖帖,丝毫动不了气。

聊到深夜,夏青棠终于忍不住跑来,与他爹夏照风一道在房里摆了宵夜酒菜,一同欢饮起来。

宁承轻抬眼见屋外萧尽与温南楼演练刀剑,房中众人和乐融融,渐渐想起段云山,想到若师兄见了此刻此景,知道他得如此多的江湖前辈友人关怀,是否便可放心释怀?想着想着,眼角竟有些温热。

众人欢闹到三更过后才各自告辞,萧尽与宁承轻见时辰不早也胡乱睡下,一觉到天亮,虽不足两个时辰,却是近来难得的好觉。

到了早上,两人洗漱停当,打点包裹行李准备下山离去。夏青棠果然如约前来送行,带了丫环仆人送了许多银两、衣物和点心,将二人送到山下领回马匹,又再送出数里才回。

萧尽见他如此依恋,心想自己曾几何时有过如此相亲的好友,也有些不舍。

宁承轻道:“咱们此去滁州,若荆州三杰不出错,得了山中陵墓的墓葬,就有钱买地置庄,到时有了家,请青棠过来住着。今后想出去游山玩水便出门玩些时日,玩累了也有个回来的地方。”

萧尽道:“以前我从未想过离开赤刀门,如今义父说了不强逼我回去,也该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宁承轻道:“和我住在一起,你愿不愿意?”萧尽道:“自然愿意,你我还能分开不成?”

宁承轻道:“咱们住在一块儿可不能忘了师兄,现下刘迎年、温南楼都说要派人手一起去找寻师兄的下落,但我想自己找到他。咱们先去滁州取了钱,再回头打听一遍,如今没人再冒充你杀人,正道中人也不追杀我,行事方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