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攒花藏刀 迪可 4586 字 2025-06-20

萧尽仰躺地面,后背剑伤剧痛,宁承轻更是伏在他胸前气息微弱。

他想蛇面阎罗如此歹毒,怕是下了重手封住宁承轻身上大穴,不知能否撑得住,焦急万分地唤道:“喂喂,你怎么样?”叫了几声才想起宁承轻被点了哑穴,连说话也不能,眼下只有自己先冲开穴道才能救人,于是闭眼运功,谁知玉京子内力深厚,一招点穴力道深透经脉,接连几个时辰都无法冲破。萧尽暗悔若在宁家山谷中那两年好好修练内功,不只醉心读些刀谱招式,也不至事到如今束手无策。

他挣得满头是汗,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头顶一亮,竟已是白天了。

玉京子手扣石块,嗖嗖两下射向萧尽,将他穴道解开,说道:“你抱姓宁的小子上来,小心些,我的蛇儿饿了,乱动手脚可保不准它们还肯听话。”

萧尽四肢酸麻,慢慢扶起宁承轻,见他气息虽弱,但并无大碍,心中微微一定。他将宁承轻抱在怀里,攀着木梯爬上。

玉京子瞧见二人身上两条小蛇仍盘踞缠绕,昂首吐信,心里十分得意,对萧尽道:“你将他哑穴解开,其余穴道不必解。”

萧尽心知此刻毒蛇在身不是他对手,还要再等机会,便依言先解了宁承轻的哑穴。

玉京子道:“两个臭小子知道我蛇面阎罗的厉害了没有,今日第一件事,就是要你银针上的解药,你给是不给?”宁承轻手脚不能行动,且饿了一日一夜,滴水未进,精神委顿,脸上却仍有傲气,微微笑道:“玉先生神色如常,内力深厚,哪里像中了毒,又要什么解药。”

玉京子哼一声道:“这毒虽厉害,用在我身上也无甚大碍,假以时日慢慢调理终能化解,只是眼下我没那么多时间与你消磨。”宁承轻道:“你已在我身上搜过了,什么也没搜到,其实要解药容易,只是这里没药材可用。”

玉京子冷笑道:“我早知道你有此花招来推搪遮掩,昨天晚上我回镇上连闯三家药铺,将用得到的药都抓来,今日你做不出解药,我就割这小子的肉喂蛇。”玉京子说罢捡起萧尽的青渊匕首,在他手臂一划,顿时血流如注,赤螭顺血游上,在伤口附近徘徊不止。

宁承轻皱了皱眉道:“好吧,你解开我穴道,我做解药给你。”

玉京子只解他上身穴道,将药杵、捣钵和抢来的药材全丢下后,坐在对面盯着他。

萧尽见宁承轻双手无力,接过药杵替他捣药,宁承轻便捡了几味药放在捣钵里让他捣碎。两人虽不说话,手上却十分默契,忙了半日,宁承轻以水和药,玉京子在一旁看着,忽然过去一掌将他扇在地上。

萧尽挡在宁承轻身前道:“你干什么?”

玉京子道:“当我瞧不出来?乳香、血竭、白芨、紫草,都是止血生肌的药材,却一味解毒药也不见?”

宁承轻坐起来,半边脸颊红肿,却道:“这的确就是止血生肌的药膏,先生难道用不着?”玉京子一愣,想到自己小腿被白狼撕去一块,这时还疼痛异常,但一来只是外伤,二来草草治过便没放在心上,宁承轻突然提起,正是需要换药的时候。

他冷哼一声道:“腿伤有什么要紧,快做解药来。”

宁承轻将制好的药膏放在一旁,又另取药材重新研磨。他心知解了玉京子身上的银针毒,自己和萧尽更难是他敌手,可一味拖延又不能长久。萧尽眼见玉京子坐在对面监视,自己与宁承轻稍有异动便过来喝骂折磨,一时无计可施。

三人坐在木屋里各自沉默,只听得捣药声。宁承轻熬药碾汁搓丸,日落时分,制成十枚小药丹。玉京子亲眼见他制药却仍多疑,心想他是南药圣手宁闻之的儿子,智计多端,难防暗动手脚再摆自己一道。想到这里,玉京子站起身,拿出自宁承轻身上搜来的白玉扳指,走到萧尽身边,两条小蛇不知与他有何感应,一起昂立起来。

他卷起萧尽衣袖,露出手臂,按动扳指上的机括将十根银针尽数射出,反手拿了颗药丸塞进他嘴里道:“你先替我试药,我瞧瞧究竟有没有用。”

萧尽只觉手臂又痛又麻,不到片刻,半边身子已无知觉,心想这毒好生厉害,蛇面阎罗中了宁承轻这暗器之毒居然能自行抑制,不但行动自如,内力武功似乎也并无损害,此人修为之高、擅毒之精令人畏怖。

萧尽吞下解药,宁承轻道:“你打坐运功,一个时辰可解你身上的毒。”萧尽依言而行,盘腿运息直至忘我。

宁承轻趁他疗毒,对玉京子道:“解药是真是假,一个时辰后便可见分晓,玉先生这下不必生疑了吧。”玉京子怪笑道:“解药做成还是小事,另外那件大事你又待如何?”

宁承轻知道他再要提水月白芙的事,便道:“你既知我身上并无此药,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跟我去取,要么待我仔细想想,将配方与解法写下来给你。”

玉京子道:“你就是不肯将收藏之处说出来,不知有什么诡计。”宁承轻道:“水月白芙如此重要,虽不能说江湖中人人觊觎,但如先生这样毕生钻研毒药毒术,深通此道之精微者,岂有不动心的。不瞒你说,我自知不会武功,无力保有,已将它托付在一位信得过的人那里。这人与家父渊源极深,武功名望在江湖武林中也是如日中天,只怕玉先生不敢去找他。”

玉京子冷笑道:“我怕什么,你倒说出名来。”宁承轻心想,世上并无这个托付之人,须得说个他万万得罪不起,一听之下便偃旗息鼓不敢造次的人名出来才行,就算吓不退他,真要找去这一路也有机会想法脱身。

他想了想道:“这人是玉衡派掌教玉贞道长余行风。”玉京子听了一愣,怒道:“姓余的牛鼻子老道如今少说不下百岁,早已不问世事,怎会是你老子的朋友,你可是胡说八道骗我?”

宁承轻道:“我爹活到今日,也不过五十有余,我说他与玉贞道长是至交你不信,但我祖辈启凤仙人与玉衡掌教相识时,余行风未及弱冠,先祖见他少而俊朗,风度奇正,结为忘年之交,你又信不信呢?”

玉京子长居关外,对中原人士知之甚少,但惟对玉衡掌教余行风素有耳闻,只因这老道武功修至化境,天下已无敌手,且寿数长存竟似有成仙得道之象。不管江湖人如何传说,这人他自忖得罪不起,绝没有逞一时之勇找上门自讨没趣的道理。至于宁家先祖启凤仙人那更是一代奇人,宁家凭借他一生所学惠及子孙,若非十年前那场风波,宁家在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

玉京子气焰渐消,问道:“我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宁承轻道:“是不是真的,去一趟玉衡山就知道了,先生不想去,那只好等我慢慢、细细地想出水月白芙的配方了。”

玉京子道:“也好,你写下来给我,我一瞧就知真假,只是这里可不太安稳,等我身上的毒解了,需要再找个安全之处。”

他虽主意已定,又疑心宁承轻所说非真,拿玉贞道人当挡箭牌糊弄自己,于是点他重穴一番折磨,见他仍咬死不改口,这才作罢。

玉京子心想这小子不会武功,体质羸弱,别弄死了他得不偿失,便暂且休息,将他与萧尽一道关进地窖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