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南太守私下进贡的含桃①被他丢了出去,又义正言辞道他最厌甜腻之物,还闹到了圣上面前,绝了官员私下讨好他的事,更得圣上宠信。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情绪,却也饱含嘲讽。
讽他最是€€€€
他将荔枝抵在白御卿唇边。
独孤凛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掐破果肉,汁水顺着白玉似的指节往下淌。
殷红果壳在依旧沾染着水汽静静躺在冰瓷盘之上,时间宛若停滞一般,呼吸压抑。
对上白御卿瞳孔紧缩的双眸,他笑得唇角勾起,墨眉挑着。
“本王是最厌甜腻之物,但听闻世子爱吃,世子尝尝?”
甜腻冰凉的汁水顺着指节蔓延淌下,格外的漂亮。
是当今最受帝王宠信的容王,亲自剥的荔枝,还送到唇边。
这是如何的殊荣。
若是有臣子被如此对待,定会痛哭流涕,感谢容王近乎宠溺的器重。
白御卿鸦羽一般的睫毛轻颤片刻,略微垂下打下一层阴影。
他薄唇依旧抿着未动,看不见面前男人愈发深沉的目光。
只是想着€€€€
你刚刚摸了棋子,洗手了吗?
汁水都淌出来了,好脏,好恶心。
……他有洁癖。
“……臣不饿。”
白御卿这样推拒道。
独孤凛面上却未有恼怒之色,只是饱满的果肉轻轻触碰了一下白御卿的下唇,随后收回手,放到了自己唇里。
甜腻清凉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的黏腻,嗓音听不出情绪,低沉缓慢。
“世子的《盛秋赋》本王看得透彻,世子天资卓绝,文采奕奕,赞圣朝,赞盛世,赞秋收,又惋惜秋短粮少,本王能看出来世子一番志向,却郁郁不得志。”
“大理寺少卿一职如今空缺,世子可有意?”
……你瞎说什么呢?
哪里看得出来他一番志向,却郁郁不得志,搁这做阅读理解,乱套公式呢是吧?
他闲散多年,只作了一篇赋章,怎么能看出来他天资卓绝?
他分明只为了拐弯抹角威逼利诱手里有粮的商人权贵拿出粮来,郁郁不得志,郁郁不得志在哪里你倒是说啊,你三言两语止住,想必也瞎编不出是哪句郁郁不得志了吧?
白御卿额角略微抽搐一瞬,看向独孤凛笑盈盈的脸上愈发平静高洁,执着白玉折扇遮住唇,轻咳一声。
垂下的双眸带着几分破碎的病气。
“……臣柔弱,咳咳,做不得官。”
他告辞得果断,装着病,轻咳着,独孤凛再不愿也得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