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很可笑的想法,后娘万一哪天真要把他叫回去,他现在多干些活儿,周婶和江二叔是不是会更舍不得他一些。
还有江清淮。
林竹把他白日里熬制过药材的炉子搬出来,一点一点地擦干净,炉子里散发的草药香莫名给他一种安心的味道。
擦完炉子,林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周红花快起了,可以点炉子烧水了。
林竹把江清淮的炉子仔细地放回去,刚要起身去搬柴火,就看见江清淮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现在已经不会被他吓着了,但还是有种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无措感。
“昨夜睡得如何?”
林竹低着头道:“挺好的。”
“是吗?”江清淮走过来,勾着头去看他的表情,“脸色这么白,一看就是气血两亏,手伸出来。”
林竹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不让江清淮诊脉。
“罢了,不用诊我也知道,做噩梦了吧?”
林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江清淮失笑,当初他刚进军营的时候也没少做噩梦,那会儿就和林竹现在一样,早早爬起来找事儿做。
江清淮指了指灶边的小凳子,示意林竹去坐。
等林竹坐下后,他自己弯腰把炉子搬出来,一边点火一边给林竹讲自己在军营的事,听得林竹睁大了眼。
“……竟被砍掉了一条手臂,那人后来还活着吗?”
江清淮把药草丢进药罐子里,盖好盖子,然后蹲下身拨弄炉子里的火。
“活着,本来想把他的手臂接回去,但时间太久,接不成了。”
林竹眼里满是震惊,“手臂还能接回去?”
江清淮点头,“拿木板子固定住,等骨肉自己长,不过这种难度很高。”
他看了林竹一眼,笑嘻嘻道:“战场上满地都是断手断脚,断头也不少,看多了自然就不再做噩梦了。”
林竹低下头不说话,道理他明白,可白日里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想瞧见
第二回了。
他不说江清淮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温言道:“其实还有一种法子。”
林竹立刻抬起眼看他。
“以后别见齐春雷就好了。”
“这个很简单吧?”
林竹嗯了一声,后娘若是不毁亲的话,那的确很简单。
江清淮好笑道:“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在想我一个大夫怎么就想出这种法子?”
林竹慌忙摇头,“我没有。”
江清淮轻嗤了一声,“没有就把药喝了。”
林竹一愣,“药?”
江清淮把药罐里的药倒出来,放在林竹手边,“安神汤,喝完你今晚应该就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