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正沉闷着,忽而传来三下轻柔的敲门声。
“进。”
台戎推门而入,恭恭敬敬朝翎清仙尊行了礼,方才悠悠道来此番来寻的目的。
“迟安师弟此次伤况较为严重,现下虽时有清醒,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昏睡。”
台戎视线在隋阙身上停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是否合礼。
看出他的忧虑,隋阙十分识趣地站起身,捋了捋略起了些褶皱的衣袖,将空间留给两位后辈交谈,自发暂做回避。
抬眸望着隋阙步履沉稳的背影,玉池微心绪有些难言的复杂。
若放在以往,这种情形隋阙只会稳坐原位,绝不会挪动半分,并且还要冷冷加上句:“微儿有什么,是为师听不得的?”
他不会允许玉池微出现任何脱离他掌控的可能。
师尊的脾性究竟是何时变得?
难道两次无人之境囚困交谈,当真使得二人关系相较于以往更为亲近?
可隋阙那样执拗偏激的性子,也是这般轻易便能改变的么?
“玉道友?”
台戎伸出手掌在愣愣出神的玉池微眼前晃了晃,试图将人从天外给拽回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而后望向他。
台戎这才接着方才碍于宗主在场,未能脱口的话。
“迟安师弟醒时,口中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言说至此,玉池微自然是听出对方有意帮迟安恳请他前去看望,并不觉得是件难以做到的事,当即应了下来,并提出立即动身与他同去。
他甚至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就好像……多么害怕台戎走后自己要一个人待在屋里似的。
玉池微后知后觉自己有多么迫不及待,一时有些窘迫。
但台戎没有丝毫嘲笑,只是声音轻柔地安抚他:
“去看看他,顺带散散心……近日发生的太多,玉道友如此再下去,可是会积郁成疾的。”他语气带笑,半玩笑半认真地道,“我们神农司只医外伤,可治不了心病。”
钻到玉池微领口耍赖似的抱着他脖子,企图让他哪儿也不去的岫岫动作一顿,抱着玉池微不再动弹了。
玉池微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台师兄说的是。”
为了方便照看迟安,孟怀珠将她那小徒儿特意安顿在齐仙峰距离台戎住处最近的地方。
膝下最为得意的弟子迟逸已然逝去,对方唯一留在世上的孪生弟弟,她便是豁出性命也得保下。
注意到玉池微时不时得用手掌托着以免摔落的玉石小人,台戎瞧着憨厚可爱,忍不住凑近看了看:
“这是……?”
玉池微并不遮掩,甚至捏着岫岫试图一脑袋扎进他衣裳去的身子,制止它逃跑,将小人整个袒露出来供台戎打量。
“这是我的……灵宠。”
毕竟也陪着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些时日,自从施引山犯疯病起便对他关爱有加。
稍加思量,玉池微给予玉石小人这样一个定位。
台戎了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