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得知台戎拜入天蚕宗,便匆匆也随之赶来,自此在天蚕宗落了脚,再没去过旁处。

难得一遇能与台戎面对面的机会,当真要他言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了。

他该说什么?又该如何说?

是他害得台戎肝肠寸断,深夜里独坐窗边久久难眠。

事到如今,却还要死乞白赖凑上前,妄图顶用着小河这一层羁绊要求台戎待他如初?

他自己心中那一关便过不去,又如何期望着台戎能够轻易释怀?

……

玉池微以为,施引山答应台戎对他多加照看只是嘴上应付,没想到这人却是实实在在落到实处。

分明他觉得身上的伤已对行动无甚影响,每每刚想要下床走动活动下筋骨,施引山便能恰到好处地走进来,强行要求他回榻上躺着。

“伤口已恢复大半,无需如此谨慎。”玉池微端坐在榻上,不肯往下躺,誓死要守住最后底线。

施引山站在床边挡着他下去的道,同样不肯让步:“台师兄说了,半月。这半月过完前,养好伤的这些时日,事事听从我的安排。”

玉池微难以相信这人怎能面不改色道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分明为救他受得伤,反倒要求起他来。

“凭什么?”

“凭我应下台师兄要好生照看你。”

“……不需要。”

“需不需要由不得你说了算。”

玉池微深吸一口气,掀了被子绕开木桩子似的直直杵在这的人,说什么今日也要下床。

施引山哪会叫他轻易得逞?

仗着玉池微身上带着伤斗不过他,摁着人两边窄瘦的肩膀强行摁回被子里,将四个角严严实实塞在他身下,顺带使符纸压住。

动作间不慎碰到了玉池微的伤处,敏锐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吸气,施引山手上顿了顿,心虚不显,嘴上说着:

“你瞧瞧,刚说好了大半现在又疼了吧?就是死鸭子嘴硬。”丝毫不提是谁把人给弄疼了。

对玉池微投来的杀人目光置若罔闻,施引山学起台戎的样子做一个好师兄,不算温柔地揉了把玉池微的脑袋,安抚龇牙小猫似的:

“不闹了,啊。”

玉池微:“……”

若不是没力气冲破符纸限制,他绝对要撅了施引山的手指头。

躺下身一会儿功夫,施引山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块茶酥捏在手上,耀武扬威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吃吗?我吩咐厨房特意做的。”

得意劲不像是厨房做的,像是他亲手做的。

玉池微便是再馋那东西,也断不可能在此时因一块小小茶酥向施引山低头,眼一闭头一偏,以实际行动做出回答。

他施引山肯亲自喂人吃东西,哪会容许对方拒绝,被驳了面子,施引山当即敛了笑意。

下意识想要去捏着他脸颊迫使玉池微张开嘴,蓦地想到这人身上还时不时往外渗血的伤,轻哼一声,到底是按耐下来没有动作。

“得,就当我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玉池微仰面盯着头顶的房梁:“我想吃嵊兰镇那家糕点铺的龙井茶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