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整个经过的迟安瞪大眼,愤愤替玉池微打抱不平,正要与施引山好生辩论一二,身后又探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容分说地将他拖进人群。
稳稳当当背着人站起身,跟上队伍末端,施引山神情不变,淡定自若得倒像是身上压了团棉花。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是居住在一起三年的施引山,玉池微也不扭捏,老老实实在人背上呆着,视线飘忽停落在施引山腰间随着步伐晃荡的布兜上,暗自思索起方才的争斗。
为保证门内弟子安全,秘境早被天蚕宗整个封锁,各个入口专派了实力强劲的师兄看守,怎会有魔修闯入?
此行也不过历练,大费周章闯入与他们纠缠一番,目的又为何?
“......玉池微,玉池微?”
熟悉的声音将飘渺思绪渐渐拉回,发觉有人在唤自己,玉池微轻眨了下眼,目光挪至身下人垂落于肩头的发丝上:“怎么了?”
施引山沉默一瞬,颇有气笑意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重复了遍刚刚的话。
“我说,你之后少吃些甜食。”
玉池微面露疑惑,不明白为何突然扯到他吃糕点的事上来:“为何?”
施引山双手握着他臀部往上托了托,言简意赅:“很沉。”
玉池微哑然,心想:又不总是让你背。
嘴上却还是十分好脾气地回应:“知道了。”
对于对方的乖觉施引山还算满意,下一刻却又被迎面吹来,裹挟着香气的风扑了满脸。
于是他又道:“还有你这熏香,过于刺鼻难闻。”
玉池微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回去便换。”
走在二人前方不远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暗自咂舌,他们这二位师兄三年前结为道侣,原以为平日里不苟言笑,总是冷脸的玉池微玉师兄会是这场关系里掌握话语权较多的一方,如今看来事实与他们所想恰恰相反。
行了半道,安分了有一段时间的迟安终究还是没能按耐下性子,“€€€€€€€€”从队伍中间挤到队末。
“这么久,施师兄也该累了吧?换我来背玉师兄。”
说着也不等施引山赞同与否,自顾自伸出双手,想要接过背负玉池微回宗的重任。
施引山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轻巧避开迟安伸过来的手,手臂紧环着将玉池微双腿固定得更稳当些,冷声:“不必。”
迟安素来是个不会看眼色的,打着转依依不饶,“就背一段!”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透着绿的小山包,“到那儿,便又换作师兄你来背,如何?”
“不如何。”施引山不假思索再度拒绝。
但凡是个面子薄点的,接连被拒也该知难而退,可惜迟安显然并非如此,三番五次试探,直把施引山烦得够呛,干脆张口喊来迟逸,呵令道:
“把他看好了,再让他到后边来晃荡一下,等回了宗门,你二人一并受罚。”
摊上这么个糟心弟弟,迟逸心中叫苦不迭,面上未表露分毫,恭敬冲施引山行了礼,拽着人走回队伍去了。
一路坎坷,回到宗门。
详细向诸位长老禀明此次前去秘境历练所遭遇的种种后,二人一同回了居所。
“我去拿药。”
玉池微坐于床榻边,裤腿自脚踝卷至大腿,膝盖处乌黑发紫,原先毒血淤积在皮肉里边鼓鼓囊囊的,施引山上手挨着用力捏了一遍,毒血排出,便又干瘪下来。
静待时,注意到手边小几上搁置的一只白瓷盘,里边摆放着两种他平日爱吃的糕点。
下意识要去捏一块尝尝味道,蓦地忆起路上施引山嫌弃意味十足的话,动作顿了顿,默默收回手。
施引山端着草药和纱布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