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苏壹便主动往大王村走了趟亲戚,如今姨母的小叔子在郭叔的粮行做工,这几年听说姨母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至少没人再敢把那个可怜的女人随意典借给别人。
苏壹垂眸道:“等织坊建起来之后,必须有女管事和女账房,我大王村的姨母家有两个女儿,加上那两个就是六个。咱们附近招不到,就去镇上招。”
马于想了想,觉得壹哥说的有道理,“咱们怎么招?”
苏壹思考片刻,“大后天镇上有集市,到时候请个杂耍班子去镇上表演招人气,届时再让人把自己商行要招人的事宣传出去就行了。”
马于眼前一亮,“就和几年前在书法会盟上宣传平安墨一样。”
苏壹抬眸看向马于,“没错,这几天我得盯着建造织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能招几个就招几个,多少能多招几个更好,织坊缺人,到时候都能安排上活。”
马于点头,“没问题。”
苏壹把事情交给马于办,自己第二天提着一包糖又去了大王村。
苏壹想把姨妈的两个孩子带去铺子,他其实并不是烂好心,也不求报答,如今他这边缺人,那边正好有两个年岁合适的女孩,这一切都刚刚好。
他只是想,想看看若是女孩们从这样的家庭走出去,她们接受良好教育、学习如何待人接物、有自己的独立思考、看到这个世界上其他女孩过的是什么样的幸福生活之后,她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今春转夏,天气渐渐变热,早上的太阳光照在苏壹身上隐隐有几分热意,他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心想做一个清醒的人至少比一直糊涂的生活在泥里好。
王柳娘的丈夫陈传英早些年摔断了一条腿,如今在家只能做一下手工编织的活计,苏壹来到陈家的时候,陈传英正坐在院子里编席子,他看见苏壹的身影,立马站了起来。
“苏……”陈传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苏壹,按照辈分苏壹是他的晚辈,可他又听弟弟说,苏壹本事不小,如今再平安城的铺子做的老大。
陈传英转头面向室内,大声道,“柳娘,小壹来了。”
紧接着苏壹就听见屋里噼里啪啦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个面容蜡黄身材消瘦的中年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王柳娘看见苏壹之后很是惊讶,她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小壹来了,快进来坐,进来坐。”
接着又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妇人,这位是王柳娘的婆母。
陈老妇对苏壹很是热情,因为自家二儿子如今干的活计都是通过苏壹招来的,自己那没用的大媳妇至今也没生个孙子,反倒是去别人家生了个男丁,王柳娘要不是有个厉害的外甥,她早就把王柳娘赶出去了。
苏壹把东西放在室内破旧的木桌上,“小辈不请自来,还请老太太和姨妈姨夫不要见怪,这包红糖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柳娘接过一包红糖有些手足无措,“这太贵重了。”
这包糖最起码得两斤,平安城不产蔗糖,糖都是从南方过来的金贵东西,一斤能卖到五十多文,这一包糖就价值一百多文。
一旁的陈老太看见这一幕,笑的牙豁子都藏不住,对柳娘道:“这是小壹的心意,你就收着,快去给小壹烧些热水喝。”
苏壹没拦住,柳娘去灶房烧水,陈传英为人木讷,坐在一旁不吭声,不知道如何同苏壹搭话。
老太太推搡了一下大儿子,示意大儿子说话。
陈传英闷闷的道,“坐…坐吧。”
陈老太一脸恨铁不成钢,觉得老大木讷又没本事,连搭话都不会,转头她对苏壹的态度更加热络。
瞧苏壹这一身穿着,一身棉布衣裳,虽然不是崭新的,但上面看不见一个布丁,就连鞋子都是棉布做的。
老太太在心里算苏壹这一身衣服得花多少钱。
苏壹开始和老太太唠家常,大部分都是老太太说,苏壹听着。
整场对话下来,老太太三句话不离二小子,四句话不离二媳妇给她生的大胖孙子。
“真是不巧,今天我那二媳妇带着孩子出门赶集去了。”
苏壹微笑点头,行为举止客气又礼貌,甚至挑不出来一点错,“您那孙子已经有两岁了吧?”
“已经两岁半了,胖嘟嘟随我家二小子小时候,胃口好,又机灵,等她们回来你好好看看,上年春天有个算卦的来村里,给我那大孙子算了一卦,说我家大孙以后是个财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