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正准备往外面走,却有人被五花大绑地踹了进来,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惊骇地睁大眼睛,发现这些被踹进来的五花大绑的人正是他刚才派去邕城县的杀手,此时这些杀手全部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
随即,有两人走到门口,止步不前。
已经穿好衣服的王炀抬头,一眼就认出两人,他很快明白过来一切,眼中闪过一道狠戾,强压下情绪,他平静开口道:“燕世子和云侍卫这是何意?”
燕淮冷脸没有说话,他怕自己开口控制不住,将这老匹夫骂上一顿,一旁的云生,却是笑眯眯地开口了:“没什么意思,就是卑职和燕世子在外面逛的时候,忽然发现一群乔装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偷离开了丞相府,觉得有问题,就拦了下来,一番审问下,才知道这群人是窃贼,偷了丞相府的东西,于是就特地送回来给丞相了。”
这只是明面上的过场话,实际情况如何,双方心知肚明。
王炀紧咬牙关,他到底是历经千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露出笑来:“原来如此,真是辛苦燕世子与云侍卫了。”
“不辛苦不辛苦。”云生依旧笑眯眯的,“护我陇朝安宁,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杀手,继续道:“就是丞相要加强府中守卫了,堂堂丞相府,居然被几个贼人盗窃,传出去难免招人笑话,再有下次,我们就不是送回丞相府,而是送到京兆府尹那里了。”
王炀点头,“确实是这样的道理,本官回头,就让人加强府中的守卫。”
“既如此,那卑职与燕世子就告辞了,殿下还等我们回去复命。”
王炀看向神色中还带着害怕的管家,吩咐管家将两人送出丞相府,等看着两人背影消失,他脸上神情再也忍不住,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好!好得很呐!”
震怒之下,他伸手推翻了桌子上的茶具,双手撑在桌上喘着粗气,几乎目眦欲裂。
新纳的美貌小妾满脸恐惧地躲在角落,肩膀瑟瑟颤抖。
“相……相爷……”
……
离开了丞相府的两人,正往宫里走去。
燕淮此时才缓过气来:“没想到殿下竟料准了这件事,王相果然会对那些无辜平民出手,刚才若不是你开口,我定要忍不住骂那老匹夫一顿。”
云生噗嗤笑了出来:“燕世子嫉恶如仇,殿下就是知道有燕世子在,王相不敢放肆,才让燕世子来陪我。”
大理寺刚传出王老爷一家和宋知府畏罪自尽的消息,殿下就给了他一批东宫禁卫,让他随时注意丞相府的动向,一旦有异常人物从丞相府出来就立刻扣押,因为那极有可能是王相派出去的杀手,事实也果然如此。
只这件事要处理得悄无声息,不要闹于人前,这次警告之后,王相就不会再派杀手去邕城县,白白落把柄到殿下手中。
……
……
烛火摇曳,新年已至,嵇临奚与史学夫子一家人吃了年夜饭后,齐娘子邀请他与她们一家同出去游玩,说是去看舞狮,放烟花,放孔明灯祈愿,逛逛街市。
嵇临奚倒是想去,但他知道这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游玩还耗费体力,第二日要起得晚些,马上书院就要开学了,开学后不久还得参加县试,若是县试不过,自己就难以参加科举,于是便咬牙拒绝了,说自己留下来读书练字看看家。
齐娘子更是佩服他意志之坚韧,连这样的节日都不愿松懈片刻,她已经预料到,眼前这人未来成就定然不匪。
怀修永显然很满意他如此好学,点点头,“那你便留在家里好好读书吧,记得多练练你的字,你那字真是……”
他顿了顿,一言难尽道:“洒点米在地上鸡啄得都比你好看。”
嵇临奚忙恭敬回道:“学生知晓,学生一定用心苦练。”
待到史学夫子一家都离开以后,嵇临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点起了烛火,披上件衣服,将字帖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埋头一遍一遍照着临摹。
练字比读书更难。
寒风料峭,他要稳住手别乱抖动,一旦手颤动,字就毁了,于是他紧咬牙关,用另外一只手扶着手腕,一笔一划地落笔,外头明月高挂,他要吹风才能神智清醒,不知不觉间,连自己陷入失温的状态里都察觉不到,只某一个时刻抬头时,发现外面的一切场景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