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发现——

这次旅行，他不再害怕了。

他不再担心自己是个累赘，也不再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因为桑渺一直都在，一直用最自然的方式把他带进她的世界。

这一次，他终于真正地接受了自己。

不管是健康的自己，还是坐在轮椅上的自己——

都值得拥有这片海。

值得拥有这个陪着他看日出的人。

傍晚，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整片天空都被染上了柔和的暖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桑渺拉着沈煜的手，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慢慢地扶着他从轮椅上挪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起躺在沙滩上。

沈煜的腿自然地摊在沙子里，稍微有点僵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全失去知觉的双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桑渺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沈煜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天边的落日。

海浪声、风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温柔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在想，如果我没受伤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桑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又开始瞎想了？”

“……不是瞎想。”沈煜轻轻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我只是……偶尔会忍不住去想，如果一切都不一样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

“比如呢？”桑渺索性也躺平，把脑袋枕在他肩上，语气很随意，“你是想说，如果你没瘫的话，我们现在可能会在海里游泳，而不是躺在这里？”

沈煜没说话。

桑渺轻哼一声：“你瘫没瘫我都能带你下海，你忘了上次我们还去浮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