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在河边抱着老妈坐到天亮。

那年他十九岁。

自己办的退学。

李长青从小跟着爷爷和老爸做木工活,即便耳濡目染,但真正上手始终生疏。

初挑大梁,手艺算不上纯熟,误工都算好的,好几回险些把手锯了,口子更是东一道西一条,难以计数。

老妈渐渐振作起来,她被老爸宠了许多年,已经很有没有工作过,一样可以自己进城去找活。

照顾九个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能接的活都揽过来做,手不熟就通宵练,每天买肉买菜,学期开始前给有孩子的家送去学费。

因为补偿款五年前

没给够。

也因为李长青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也沉浸痛苦不可自拔,怕自己稍微松懈就再没力气走下去。

九家人里,有漠视以对的,也有慷慨施笑的,九种表情,九种隐而不发的情绪。

只有痛苦是相似的。

李家也失去了一位父亲,可谁在意呢?好似“受害”和“加害”真的只有一字之差。

越来越多的人说老爸是杀人犯。

不知不觉间,承担已然变成了李长青的底色。

卖了房,带回钱。

一家一家去送,前半段比较顺利。

李长青深深鞠躬,说以后就不每天送肉送菜了,但有需要的,随时可以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