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庆幸的是,祝贺在一天天恢复,干瘪的皮肤重新出现血色,他甚至渐渐改掉昼夜颠倒的坏习惯,也许久没碰游戏,夜晚的睡眠渐长,有时发出安稳的轻鼾。
白天,他们会趁天气好出门去散步,没有目的地,随意地乱走,吃饭的时间也随机,看到什么吃什么,仿佛两个流浪汉。
如若碰到讨厌的雨,他们就把凳子搬到阳台上,看雨水攻击邻居来不及收的衣服和晾衣架,看雨点一滴一滴落在防盗网上,看风把电线吹得到处晃,看路上疾行的人的球鞋踩进水坑。
他们闭口不提吴忧,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他们聊些当下的新闻和过去的趣事,在吴忧出现前和吴忧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坐在街角公园的喷泉台子上,杜宁扬正在啃一个火腿鸡蛋三明治,手边是一瓶玻璃瓶装牛奶,都是昨夜趁便利店打烊之前买的,第二天就过期的打折货,便宜好吃,就算变质她也不在乎。
两条细腿晃荡,来时米白色的帆布鞋已经穿成了灰色。
祝贺微仰着脑袋晒太阳,从口袋里掏出张火车票,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面上,“杜宁扬,给,你回去吧。”
她嘴角沾了些吐司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愣,嘴里还没嚼完,没作声,只看着他。
祝贺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特别感谢,如果没你我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过,但你来太久了,这样不合适。”
是的,这样不合适。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毕竟她只是他妹妹的好朋友,毕竟她只是他年少时众多小萝卜头朋友中的一个。
他不敢问她那时为什么会在晦暗的楼道里出现,他不敢问她为什么就这么追出来连把伞都不打,他不敢想如果没有她,现在还有没有他。
他不敢问她是不是对他有超越朋友的情谊,因为那答案昭然若揭,而他心爱的人刚刚离去,他没有理由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特别是出于感激的感情。
他顺手帮她拧开牛奶瓶盖,递到她嘴边,“我没事的,我现在好好的,我答应你我会振作起来,你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好好陪你爸妈过年,过完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