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是他的主意,那让他自己亲自来通知我,其他人的话我一概不听。”阿公看都不看他,继续削手里的木头。
“我知道您对爸有气,但这都多少年了?原本他是打算自己来的,但临时有个差实在推不了,您就不能体谅体谅?”
“老了,搬不动了。”
“不要您搬,那边什么都有您去个人就够了,您自己也说老了,这花城连个好点的医院都没有,万一有个什么病痛,得多遭多少罪?”
“那正好死了干净,不拖你爸的后腿。”阿公哼笑。
“不是阿公,我没有这个意思……”
黎琛说了半天说不动,转头看见出来接水的黎明律,叫住他:“阿律,你劝劝阿公啊。”
“劝不了,建议你早点回去看花城没有的月亮。”接完水,他转头就要回房。
“那你呢?你回不回?”
窸窸窣窣的拖鞋声倏然暂停。
黎明律回头,语气不善:“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如果我一定要回哪儿,也是回花城,回牌坊街,回这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黎琛蹙眉:“我真是不理解,这么个乡下地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连更好的前程都不要了,非得留下来吃灰?”
“想知道啊?”
“……”
“在这儿住个十年就知道了。”他眼含讥讽,目色灼灼。
黎琛敛了笑意,与他正身相视。
良久,他嗤了一声:“黎明律,你该不会以为吃了十年花城的米,就和我不是一路人了吧?”
黎明律握在杯壁上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我不欠你什么,”他看着黎明律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比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