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佬!”
有粗声喝人,惊得那佝偻老人立刻起身:“欸!这就来!”
安子宜面无表情的看着,没觉得他被生活捶打压弯。
这才是底层市民应该过得生活,人人皆如此,付出几乎所有的体力才换娶妻女吃饱穿暖,绝非赌桌上多巴胺飙升跟吹几句牛那样简单。
不知道那位监工跟安邵说了些什么。
他吃惊的转身,看见沐浴在夕阳余辉中的女儿。
没什么大明星的样,妆没化几笔,白衬衫又宽又大,被咸腥海风吹的鼓囊囊,越发显得她瘦到弱不禁风。
脸色也一般。
安子宜也这样看着安邵。
逆光,她眼睛睁不太开,站着没动。良久,才见安邵抓住挂在脖颈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安邵迈步走过来。
他往日白的不健康的脸晒得黝黑,晒出了块块老年斑,安子宜却觉得看起来更加健康了。
安邵没忍住,一张脸上老泪纵横:“你还晓得来看你老豆,知不知道我都被当成畜生用,待遇还不如一头牛。”
安子宜看他这样,心中烦闷都一扫而空,忍俊不禁:“你知道牛什么样?你从前根本没出过屋门,没做过工,能分得清猫和狗都算不错。”
“我讲认真的。谁同你开玩笑?我一天做足12个钟……”
“也还好啦,你前面三十年都没有工作过。现在一天12钟,都是之前欠下的债咯。”
安邵气得想要咬牙切齿:“我不管!我都听别人说你已经发唱片当大明星,还要你老豆做这种牛马工?当心我去登报,告你……”
他讲着讲着,才发觉不远处,斜身玉立,望着远处海面抽烟的落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