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子泛着水光,边叙先前定是用袖扣狠狠揩过,残留在酸枝木纹里的淤泥都凝成了赭色血痂。
霉腐的酸味往鼻腔里钻,让她想起1985年的808笼屋,窗边漏出雨腥气。
小鱼姐姐,居然是边叙的亲阿姊。
连安子宜都要用一个下午去反复品尝,接受这个事实。
阿姊,对于边叙来讲是怎样的存在呢?
她知道,阿姊是他最重要的人。
否则枪伤手术之后,麻药未退最凶险的那晚,他便不会蹙着眉头一直念。
边叙看着小心翼翼又无限温柔擦拭木匣子的安子宜,想着下午阮艳春流着眼泪说的那些话。
这次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听阮艳春讲话,他最厌烦她苛刻的市侩的嘴脸,都变得温情。
安邵还沉浸在安家最后一点风光中时,也曾经给阮艳春置办许多首饰。
可自从安子宜出生以来,一件一件当出去给安邵还了赌债。
可以想象当时阮艳春带着个11岁的小女,攥着最后她婚礼上带过的那对龙凤镯,最后一次走进当铺。
酸枝木料已是唐楼棺材铺能给出的最后的体面。
暗红漆面在岁月里褪成淤血的紫,那些被地底潮气啃噬的霉斑,好像是阿姊临终时眼角未拭净的泪。
边叙手指的伤细小且混进无数细小砂砾,医生问安子宜:“太太,可不可以进屋内处理吗?这里光线不够,我要帮边生清创。”
“好,”她歪头,同边叙讲,“和姐姐一起进屋。”
那边两人处理着伤口,边叙出了满额的汗珠,却忍痛一言不发。
安子宜兀自忙碌起来,几通电话拨出去,要找立刻能到家里来的风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