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上那抹墨绿携着一股凌冽。
一如兰昀蓁的语气:“我本就并非聂家人, 谈何孝顺?”
话音方落,紧跟其后,便是聂缙的惨叫。
崭新的高跟鞋将他手背死死踩于地面,碾压着, 无丝毫挣脱的可能,亦阻断他伸手拿药的动作。
“不知你可还记得, 十九年前, 被你和你父亲构陷下狱的云肇寅?”
兰昀蓁站着, 垂眸睨他, 声音是那般杳远, 却又如此清晰。
字字诛心, 令他魂惊胆颤。
聂缙不住地喘息着, 口唇苍白地抬头望向她:“你, 究竟……”
“你亏欠云家多少条人命, 就如此记不清自己的债主?”
手背上,鞋跟的力度愈重几分,聂缙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不料却吸入更多漂浮于空气中的花粉。
气喘声沉重而窒息,伴着紧阖着的雕花窗外的鼓点锣声,仿若落入无肠可断之绝境。
“托你的福,聂纮此刻在牢狱之中,应是不日便要被枪决了。”
聂纮被捕后,聂缙忧心野心勃勃的二弟会处心积虑设法出狱,与自己夺权,是故早派人“打点”,使其安生待在监牢之中,再无法逃离。
“你替我解决掉聂纮,我亦送你一份体面死法。”
余下的钧窑花盆皆被贺聿钦分散搁至包厢中不起眼的位置,四周门窗紧闭,馥郁芳香愈发浓烈。
兰昀蓁抬脚挪开,隔帕提起手旁烧得滚烫的铜茶炉铫,直直往聂缙的手上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