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老太爷病逝了,人是在他出院后一周的漏夜里没了的。
府中无人发觉,直至第二日清晨,管家早起熬药,经过走廊时,嗅见空气中的气味怪异。推门一瞧,发现他已瘫倒在床下,半张脸浸在自己呕出的血泊里。
那具已凉透了的身体不远处,便是散落一地的药片。
大抵是他老人家夜间突发急症,欲去拿药时,却不慎将药瓶揭倒,又为了拾起药瓶,而跌下床。
总归,走时十分不宁。
兰昀蓁接过他递来的叉子,尝一口蛋糕上的奶油,许久后方道:“聂岳海虽死,可云家的冤屈仍未被洗清。”
“想做什么,便放手做。”贺聿钦道。
“头发似乎还有些湿气,要不要拿吹风机吹干?”他的指腹轻拊过她湿润的发根。
楼上卧室里,放有一台白铜外壳的吹风机,是康修铭去国外,与洋人谈生意时,贺聿钦托他带回的。
不过,兰昀蓁总觉它启动时,风声呼噪,过于嘈杂,不大喜欢用。
“今日阳光好,出来晒晒太阳,也未尝不可。”
贺聿钦听这话,便知晓她是拒绝了,只得低笑着无奈道:“下回,我挑个噪声小些的。”
“其实也不是,我许久不曾这般晾过头发了。”兰昀蓁笑着看他一眼,“小时候,姆妈在时,每每我洗了头发,她都会要我搬把椅子,坐到院中的阳光下晒一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