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多难寐,闻些安神香,或许能让您睡得安稳些。”兰昀蓁将缠枝牡丹纹的铜香炉盖阖上。
“我本以为,你会因官司一事记恨着我。”聂老太爷直盯着她的动作,见她做事妥帖,心中的警惕松懈几分。
“怎会呢?”兰昀蓁回过身,淡笑着看他,“您想错了,若要谈记恨,早在十九年前,我便记恨着你了,不差这一件事。”
聂老太爷神情一怔:“……你说什么?”
兰昀蓁垂眸看着他:“十九年前,你与杨洪禄合谋构陷云肇寅,害他惨死狱中时,我便已对你恨入骨髓。”
“你……你怎会晓得此事!”似是因许久不曾再听见这个姓名,兰昀蓁提起时,聂老太爷且愣了片刻,随后瞳孔一震,惊愕失色地抬臂指她。
“因为,我不是聂芷安。”兰昀蓁冷漠道,“我是云肇寅的外孙女,云蕴华的女儿,云嫃。”
“如何?在聂府的这十余年里,我可是瞒得不错?”
聂老太爷不敢置信:“不,不可能,你在说什么胡话!芷安就是你这副模样!”
“你真正的外孙女,早在她八岁那年便因病亡故,被你逐出族谱的二女儿哭瞎了双眼,你瞧不上的二女婿为安抚妻子,收养了与女儿模样相似的我。”兰昀蓁添道,“说来,我仍要感谢杜栒文,当年若非他当年之举,如今我哪有机会亲自报仇?”
“你也不必装作一副疼爱小辈的样子,若你当真记得聂芷安的容貌,为何见我的第一面不觉怪异?”
卧房里的香气愈发浓馥。
也不知聂老太爷是被这香气呛到,还是被兰昀蓁所刺激,竟接连不断地猛烈咳起来:“你胆敢……胆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