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倒是小事。”聂纮换了个姿势坐着,动作略显几分局促,“当下也只有一事,能叫我心中着急了。”
兰昀蓁静静地看着他,并不开口。
聂纮见她不接自己的话头,悻悻地摸了下鼻尖,自己接着往下道:“这段时间里,老太爷的情况你也见着了,又是脑出血,又是咯血的,中西药都使过了,手术也动了,就是不见好……”
聂纮问着,身子挨茶桌愈发地近了。
兰昀蓁温和浅笑:“二舅是担忧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
“是啊。”聂纮拊掌,“你说,眼下这般情况,以他的身子骨如何能撑住?”
“老太爷要想长命百岁,其实并非绝无可能。”兰昀蓁瞧见对面坐着的聂纮脸皮上微不可查地搐动了下,恰时地缓了缓。
“只不过,在吃药方面需格外小心谨慎,毕竟,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虚不受补,只能用温和的药了。”
聂纮听罢,有些出神,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点子。
“二舅?”兰昀蓁轻声唤。
“说得有理”,聂纮恍然地回过神来,“有你这般细致地照料着他,我这个作舅父的也可放心了。”
他忙理着衣裳起身:“公司还有些事需处理,我便不同你久聊了。”
聂纮匆匆离去,经过桌沿时,衣摆将那卷晨报拂落在地,他却头也不回,显然心事重重。
兰昀蓁沉静的眸光自那卷被揪皱了的报纸转至庭院中的老榕树上。
榕树枝叶蓊郁,苍劲的树枝直迎着料峭春风,于一片呜咽风声中巍然不动,似是一把淬砺长戟,将要劈开这个死寂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