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来了,请坐。”兰昀蓁转头看向黑着脸的聂纮, 朝跑堂的道, “二爷爱饮元宝茶, 去添一盏来。”
跑堂应下来, 又匆匆地退出帘后。
“今日你见我, 所为何事?”包间里只余下他二人, 聂纮落了座, 语气略显冷硬。
他在商行里得兰昀蓁邀约时, 恰好在开会, 身边的秘书面露难色地低声复述了一遍她的话,他心底惊诧极了,马不停蹄地赶来,连大衣也是匆匆套上。以至一眼瞧去,他脸鼻都是冻红了的。
“我见二舅近来满面红光,神采好极,想来当是谈成一笔大生意,又该得老太爷青眼了。”兰昀蓁微微一笑。
隔间里,炭火旺旺地烧着,时而发出轻爆开的哔剥声响,聂纮进包间前不曾脱下大衣,此时心中焦灼,不知不觉已逼出来一身热汗。
“要说什么,快些说了吧。”他将外衣脱下,搭在酸枝木官帽椅背,低首避着兰昀蓁的眸光。
“二舅似乎还有事要忙,那我便不叙旧了。”兰昀蓁端起青花瓷杯,不急不缓地吹开茶面上的浮沫,“临近年关,大舅身边的人手不够用,拜托我为他查查账目。”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却发觉,账上有几处,如何也对不上。”兰昀蓁呡一口清茶,幽幽道,“我才疏识浅,因此才请二舅舅来为我解惑。”
“您可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聂纮的身子霎时僵住,抬头看向兰昀蓁,见她面庞上携着浅笑,却不尽真切。
“有出入的那笔钱,还是须尽快补上才好,这次得亏是我查出的,若叫旁人发觉,只怕早已告知老太爷了。”她添道。
尽快补?这一下子如何能尽快补上?
聂纮挪用公款买下的那笔私盐,早已随运盐船的“倾覆”而化为泡影,眼下不说得利,便是连本也追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