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沉默好一会儿,她眼眶一热,只觉有泪要落下。
“我知晓了,我都知晓了……”贺聿钦结实的手臂揽过她的肩,紧紧拥住她,手掌拊在那对颤抖的肩胛骨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他一直重复着这话,唇上的温热印落在她闭上的眼皮,眼尾有泪珠滑落,那抹温热追逐着,将它悉数吻去。
……
抚慰着兰昀蓁入睡时,夜已很深了。
床头柜上的海派嵌螺钿灯只亮着微弱的灯光,洒落在床上熟睡的佳人的脸庞,照出她尚有些红肿的双眼。
贺聿钦坐在床沿,低眸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心头感慨万端。
今夜她哭得很心伤,想来是这些年经历太多,一直要强地埋藏于心底,终在他问出那句话时得以宣泄。
家仇,实业,女儿,这几件重中之重叠加一处,将人压得无法喘息都不为过,偏她一声不吭地默默经受着,将一个活生生的小人儿隐瞒于众人面前,悉心照料的同时,又在实业上大有作为。
这几年,她过得该有多累?
贺聿钦看着她,满目心疼。
喉头凝涩,他欲出门吹一吹冷风,抽根烟清醒片刻,在手碰到烟盒时,却又想起,她叮嘱过伤后要忌烟。
贺聿钦移开手,瞅见西侧房间的灯还微微亮着——那是栩鸢的房间。
心中有一处,蓦地便软下来。
他想去瞧一眼小丫头,哪怕她熟睡着,不知他来看她了。